第2259章 台词争执,吴媄珩的倔强与懂得 (第1/2页)
《杨贵妃》拍摄进入第四周,唐宫景区的进度已经过半。
许情对每一场戏的打磨都极为较真,尤其是后宫女子之间的对手戏,她觉得这类场景最容易落入俗套,要么演成争风吃醋的市井骂街,要么演成面无表情的冷漠对峙,两种都不是她要的。
第三十一场贵妃与梅妃在沉香亭的正面交锋她从三天前就开始调机位,走位排了五遍,但始终觉得哪里差一口气。
问题出在台词上。
这场戏的设定是杨玉环被封贵妃之后,江采萍作为旧人被冷落,两人在沉香亭不期而遇。
剧本里江采萍有一段独白,大意是自嘲身份卑微、不敢与贵妃争宠,希望杨玉环不要将她视为威胁。
许情拍了两条之后把监视器上的回放倒回去看了三遍,眉头越锁越紧。
她把吴媄珩叫到监视器旁边,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说:“媄珩,你这个状态不对。
江采萍就算落魄了也是名门出身,她父亲是太医,她自己从小学琴棋书画,这个人的骨子里是有傲气的。
你这几句词念得太软了,那种‘我不敢跟你争’的卑微感太重,感觉像一个小妾在跟正室求饶。”
吴媄珩站在那里盯着屏幕里自己的脸。
她其实在拍第二条的时候就有这个感觉了,那几句词从嘴里念出来的时候舌头是顺的,但胸口堵得慌。
她每次说完“妾身卑微,不敢与贵妃争辉”这句话就觉得浑身别扭,像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走路,每一步都在提醒她不对劲。
许情说的这些她全明白,可问题不在表演上,在词本身。
她当时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说“我再调整一下”。
许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场务准备下一镜。
吴媄珩忍到收工。
下午的戏收得早,四点多就散了场。
她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拿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直接去了主楼。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没有让助理去问陈浩在不在。
她走到主楼门口敲了两下门,阿姨来开的,说陈先生在三楼书房。
吴媄珩说了声谢谢就上了楼,脚步急促而干脆。
上楼梯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在打鼓。
剧本是陈浩写的,她一个演员拿着剧本直接上门说“你写的词有问题”,这事搁在哪个剧组都算越界。
可她憋了一下午,那几句词像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不是没想过让助理先问一声,或者发个消息探探口风,但那些绕弯子的做法她做不来。
她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楼梯踩得咚咚响,像是要用脚步声给自己壮胆。
陈浩的书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后面看一摞演员资料,手里拿着一支红笔。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是她,目光微微定了一下,然后靠进椅背里,把红笔搁在桌上。
“怎么了?”他问。
大概是从她的表情和步伐里已经看出她不是来闲聊的。
吴媄珩走到书桌前面,把剧本摊开在桌面上,翻到第三十一场那一页,手指点着江采萍那段独白。
“这段词,”她直接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我觉得有问题。”
陈浩低头看了一眼她指的那几行字,没有立刻回应。
他伸手把剧本转了个方向对着自己,把那段独白默读了一遍。
他读得很慢,手指顺着字行往下滑,读到某一句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了。
“哪里有问题?”他问。
“太卑微了。”吴媄珩站在书桌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妾身卑微,不敢与贵妃争辉’——这句话江采萍说不出来。
她是梅妃,梅花在雪里开得最好,越冷越傲。
她被冷落了她会痛,会不甘,会一个人在梅林里弹琴弹到手指流血,但她不会在杨玉环面前低头。
她可以输,但她不会求。”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这些话已经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滚了很多遍,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盯着陈浩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陈浩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落到剧本上那段台词上面。
“你觉得应该怎么改?”他问。
“我不知道怎么改,”吴媄珩说,“但我知道现在的词不对。
江采萍跟杨玉环对视的时候,她的眼神应该是冷的。
她的骄傲不在于说什么狠话,而在于她什么都不说。
她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杨玉环,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我不比你差,只是命运没站在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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