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泥塘里 (第2/2页)
「是教会那边,父亲想要约您的时间,来会个面。」
「可以啊。」季觉不加思索的点头:「什麽时候?正好这两天我有空。」
「————现在能行麽?」余树问:「事发有些突然,没有先行通知,这会儿父亲已经快到新泉了。」
「那就来呗,正好,邓长老来,随时都有空的。」季觉笑起来了,「你速度点,去泡茶吧。」
顿时,余树松了一大口气。
并没有多久,风尘仆仆赶来的邓长老就坐进了季觉的办公室里,只是寒暄着,一直等
到余树把茶水端上来,离开之後,才浮现出一丝愁容。
「实不相瞒,季先生,我是来讨口子的。」他自嘲一笑,问道:「有折扣麽?」
「当然。」
季觉不加思索的点头:「是教会的事情?」
「嗯,事出有些突然,最近教会有几支在中土的医疗队,遇到了一些麻烦。原本合作的安保公司已经被帝国那边雇走了。」
邓长老直白的说道:「考虑到白邦附近的区域,海岸或许会比较熟悉,所以来厚颜相请,看看能不能救个火。」
「没问题,大概有多少人?」
「三支医疗队,一共九十多个人,在石邦旁边的停战区,最近几边打的厉害,治安非常混乱。」邓长老叹了口气:「种族矛盾,据说前两天的时候,已经有人想要冲击营地了————」
「听上去不算太麻烦?」
季觉好奇的问道:「以教会的门路,不至於连临时安保都找不到吧?况且,以教会的名声,只要说一声,有的是人愿意帮忙。何必跑到海岸来呢?」
「说来惭愧————」
邓长老自嘲一笑:「除了信赖之外,主要是因为海岸足够的克制。毕竟,在中土那种地方,杀人放火只要手里有刀就足够了,同类互相残害已经变成常态。
目前所有可选的范围里,唯有海岸,手里握着武器的时候,不会在一怒之下,做一些大家都不希望的事情。」
面对挑衅时,要保持克制,绝大多数的时候,纯粹就只能受气。哪怕是受过教育的刁民搞起事情来都难看的很,更何况当地到处都是胎教肄业的文盲和弱智,见利忘义已经变成了习惯,态度稍微和煦一点就蹬鼻子上脸简直理所当然。
面对袭击时,除了确保自身的安全之外,还不可过分还击,更不可主动掠劫,更没有多少战利品和油水能赚。
偏偏大家都清楚,做这行,那些见不得光不可诉诸於口的外快才是真正来钱的地方。
以至於,安保人员最後拿到手里的,只有一份并不丰厚的死工资。
虽说价格相比其他行业已经不低,但人命生意,从来都溢价疯狂。但以教会的立场,不可能给太高。
有能力、够克制,价格还不高,在战争地区,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三角。
往日诸多安保队伍和雇佣兵们愿意接教会单子,主要是没活儿干找个保底,毕竟教会从来不会赖帐。
可如今外面到处都是机会,到处都在涨价,哪怕是最轻松的油田守卫的外包,都翻了一番。
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儿,谁还不知道怎麽选呢?
「我明白了,正好塔城的保安部最近人手比较充裕,除了必要的武器携带之外,我再额外批一队镇暴猫协助秩序,如何?」
「除此之外————」
眼看着季觉如此爽快,邓长老的神情越发惭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麻烦。」
或者说,这才是教会如此着急寻找安保的重点。
就在今天凌晨的时候,教会的医疗队收到了一封警告信——————
一个浑身赤裸宛如梦游的难民走进了停战区里的临时医院,身上的斑点和风团蜿蜒,如笔墨书写,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两行联邦语和帝国语并有的警告。
【离开,否则,死。】
就在教会的临时医院里,难民七窍流血,好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肿胀,爆炸,残躯腐烂,死的惨不忍睹。
「————因为瘟疫。」
邓长老叹息:「最近石邦和铁邦旧土上蔓延开来的变种瘟疫,很有可能是人为扩散的。」
倘若如此的话,那麽在幕後主使者看来,教会的医疗队就有些太碍事了。
不论是谋图赐福亦或者想要依托自身天命有所突破,这件事背後至少有一个高位的涡亦或者白馆,面对一个擅长控制瘟疫的敌人,不论是谁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唔————」
季觉听完,倒是没有皱眉,反而越发好奇:「教会对此没有什麽成熟预案麽?毕竟,这种「碍事」的时候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才对。」
「其实,很多时候,原本在医疗队出发之前,就应该谈妥了的。大家往往都会给教会一些面子。
就算是碍事,看在教会的份儿上,也顶多是驱逐。」
邓长老苦涩一叹:「只可惜,最近的状况您也明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对方还愿意在动手之前发警告,恐怕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到底是教会的长老,说话还是有水平的。
都已经把病毒炸弹送门口了,对面怎麽可能给什麽面子?
之所以没直接动手,无非是还在顾忌把这些医生全都杀了的後果罢了,如果这帮绊脚石愿意麻溜一点滚蛋,自己也省事儿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恶劣事件了啊。」季觉皱起眉头。
「请放心,价钱方面————」
「不,我的意思是,得重拳出击了。」
季觉抬手示意打断对方,随後拿起电话,打到塔城,直接联系了最近闲到快要长蘑菇的武装催收队,然後再通过乐园,调集了休整完毕的海德拉编队,再配备了一批升级版的和平猫。
除此之外,再看了一眼之後,把最近还在崖城散养的安然也薅了过来。
正好孩子最近缺猎获,正好需要几块贱骨头来磨磨刀子。
就此,安保问题就解决了。
「请放心吧,已经搞定了。」季觉放下了电话,看向了邓长老:「小安是个好孩子,遇事也不会自作主张,邓长老在崖城应该也有所听闻,他会和大家相处愉快的。」
他停顿了一下,尴尬一笑:「就是有一点额外要求————」
「我明白。」
邓长老不加思索的点头,已经准备拿出支票本来,被季觉按住了。
「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孩子今年要准备高考了,就是下个月左右。」
季觉提醒道:「数学和科学这方面有我盯着,问题不大,回头等治疗队里的专家们得空了,帮他练一练帝国语,补一下阅读和写作部分,别在外面玩的太野,回来把东西都忘了。」
「啊?」
邓长老茫然,看着季觉,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你是说,安然?之前安全局的那位?猎,不,刀齿安家的那位家主?」
「对!」
季觉点头的瞬间,就听见了邓长老的惊叹,瞪大眼睛,好像见了鬼一样。
「我的天,白鹿要考大学?!」
季觉欲言又止,说不出话。
不是,这个是重点麽?
可邓长老已经站起来了,激动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连连摆手。
摆手不是推辞,是别说了,兄弟,这事儿到我这儿你就放心吧!
「需要推荐信麽?」
他回头兴奋发问:「我亲自写!天门还是南林?不对,看我这脑子,当然是天门————
季先生,你功德无量啊!」
他握住季觉的双手,用力的挥舞了两下,仿佛也为此而骄傲喜悦一般,「我就知道,你总能导人向善的!」
「啊这————」
不是,白鹿在大家心里的形象究竟是什麽!
但推荐信确实是需要的,毕竟这玩意儿谁都不嫌多。
一听到有人愿意给自己写推荐信,还是教会的邓长老,安然立刻就从崖城跑过来,游戏也不打了,工作也不干了,背着一兜子书就乐呵呵的走了。
「一切听领队的安排就行,不要给大家惹麻烦。」季觉将安然送上飞空艇,最後嘱咐:「如果发生了什麽不太好的事情,记得跟伊纳亚特说,你懂吧?」
「嗯,我懂了。」
安然灿烂一笑,郑重点头。
说完之後,和伊纳亚特先生一起,去把那帮狗杂种全都杀了!
就这样,一桩事情暂时解决。
然後麻烦又接踵而至。
七城的电话突如其来————
凌朔惭愧报告:「季先生,航道又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