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失之东隅 (第2/2页)
商会就是如今北海联合城邦的官方产业,人家就是大张旗鼓的挖墙脚来的。
北境的矿物确实不少,但我们这边的燃素也很香的好麽!
「虽然冒昧,可否能请您行个方便,让在下拜见一下季大师呢?」斯托多拉的态度越发恭谨:「倘若您愿意帮忙的话,在下另有一份谢礼————」
「我会通报的,但事情未必能如你所愿,礼物之类的也不必再提。」
明克勒面无表情:「不过,恐怕就算是季先生,也未必会同意。」
「我们是有诚意的,明克勒先生。」
斯托多拉的神情坚决:「只要能谈,都有的谈。甚至,不必贵方做什麽选择,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只要七城愿意置身事外————」
「季先生的打算,我说不准,也不敢猜,不过,我想您也不必打算太多。」明克勒的态度坚决:「七城和北境之间是有协议的。」
就算别人不知道,他难道还能不清楚麽?
季觉对北境的合作看重程度,还要远远在其他所有人的预想之上!
更何况,哪怕是明克勒半点技术都不懂,但起码也是懂得算帐的如今海岸的大型项目太多了,投入和产出堪堪能维持平衡,可偏偏一个个项目全都是无底洞,所需要的投入和素材数之不清。
更何况,这麽多人吃马嚼,根本不能停。
就好像玻璃厂一旦启动就绝对不能熄火一样。停下来的话,姑且不提损失,想要复工的难度都不下於重新开始了。
燃素的价值确实更高,可目前阶段来说,最需要的还是北境的矿产,那是要多少都不够的。
短暂的沉默之中,斯托多拉的神情隐隐变化。
诧异和错愕,甚至,钦佩。
就好像误解了什麽,又或者,只是纯粹的习惯性的提供了一波情绪价值,但这都无所谓,也都不重要了。
「我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的起身,郑重又恭谨的双手递上名片:「这个星期,我都会在七城等待,倘若————咳咳,明克勒先生您改主意的话,在下随时恭候。」
「我会好好考虑的。」
明克勒收下了名片,笑脸相送:「慢走。」
自始至终,双方谁都没有提这些日子航路之上的异常,就好像那些小麻烦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同样,也都没有再提那一笔完全足以覆盖七城损失的意向金。
生意没谈成,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也称得上宾主尽欢,互相都留有了余地,没有撕破脸。
一次正常的商务拉扯。
可送走对方之後,明克勒的神情就凝重了起来。
清理过了办公室,确认没有什麽窥探和窃听之後,他拿出电话打给了最近还在罗岛主持业务的凌朔。
两人互相分享了一波状况,对着电话沉默了十来分钟。最终,明克勒挠了挠头,无奈一叹:「这事儿已经不是咱们能自作主张的了,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再多做什麽其他,只怕越做越错。」
他说:「我来上报吧。」
「不必,航运部分是我的工作,我来好了。」
谢绝了明克勒分担压力的好意之後,凌朔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准备,打电话向季觉汇报状况。
电话另一头,短暂的沉默之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明白了,放心,这不是你们的问题。」
「航线方面的问题,稍後我会来解决,你和明克勒守好家就行了,其他的不必多管。
5」
季觉说完,停顿了一瞬:「至於会面,就算了吧,没有这个必要。」
「是。」
电话挂断。
季觉沉默了片刻之後,凝视着自己的待办日程,陷入沉思,许久,恍然一叹:看来北境和北方诸城之间,真的已经打急眼了。
最起码,北方诸城是急眼了,已经开始大撒币挖墙脚了。
那北境呢?
北境的状况真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麽游刃有余,轻轻松松麽?
既然如此的话,那麽,完全有自己操作的余地了。
很快,重新考虑过状况之後,他打通了黄须的电话。
「大匠,我最近血亏啊,不光航线出了问题,而且还损失了一份燃素大单————」
他的语气戏谑起来:「不知道你有没有什麽头绪?」
「不加钱,滚。」
另一头工坊的轰鸣不断,车间的生产还在继续,很快,声音就降了下来,黄须的声音响起:「你再等几天,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个交代。赔偿也会————」
「啊,赔偿就不用了。」季觉好人做到底,高抬贵手:「放心放心,咱们之间的交情,不用在乎那些。」
短暂的停顿之後,他好奇的问道:「只是,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
黄须沉默片刻,忍不住想要挠头发。
可惜,没有头发了,只有光瓢一颗,越挠越痒,越挠越烦,尤其是看到季觉这畜生准备对自己大狗叫的时候,就更烦了。
而最烦的地方在於,这个节骨眼,你还真离不开他。
只能徒劳挣扎,最起码抗拒两下。
「你要价太高了,季觉。」
「可以便宜。也可以折抵,还还可分期。」季觉笑起来了:「可以谈嘛,大匠,都可以谈,我可是拒绝了北方商会的招揽,坚守盟约,来给你帮忙的,你们怎麽都要有点诚意
吧?」
「哪里还有多余的诚意了?」
黄须恼怒,「你知道如今给你的份额,在岩铁城里已经闹出多大的乱子了麽?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对这个都不满意了。」
「竟然如此?」
季觉震惊失声,旋即,惭愧了起来:「如果这给北风添了麻烦的话,这点股份,我也是可以出手的。
要不,大匠您收回去吧,大家朋友一场,还是血盟,我怎麽能忍心你承担如此庞大的压力呢?」
姓季的你特麽————
黄须的血压开始控不住了,额角血管狂跳。
说不出话。
「看吧,大匠,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开始装聋作哑。」
季觉啧啧感叹:「你们北境人总喜欢这样,对外标榜豪爽大方,实际上却总觉得这天底下所有的便宜都应该自己占光————
哪怕你知道咱们是合则两利,你们甚至占了大便宜,可依然想要拿这个来压我的价。
不过,亲兄弟明算帐,你有你的态度要表示出来,大家在商言商,我不介意。但最後,终究是要落到实处的吧?
难道工匠说服别人是要靠嘴的麽?」
「分成不可能再往上提了!」
黄须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北风可以给你技术授权,但————」
「用不着,我又不是奔着刨北风的根来的。」
季觉断然拒绝,然後,提议道:「正好,我有一个项目,需要北风的支持!
一,你说,共享造物,有没有搞头?」
「哈?」
电话另一头,黄须失声,原本还打算洗耳恭听,却听见了一耳朵狗叫,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由得火冒三丈,但又只能强忍。
「你特麽的在开什麽玩笑?」
「唔,对的,确实是玩笑。」
不行,受不了了,脑血管要爆了。
狗东西你特麽等着,我马上就来真实你!
可紧接着,季觉的声音传来:「不过,以如今我们的技术和体量,做不到共享,退而求其次,做出租总是能行的吧?」
他吹了声口哨,眉飞色舞的说道:「我打算在海岸会员之外,再开一个新的系列,针对底层天选者作为客户群,提供基础的链金造物租赁和养护,垄断整个市场,再挤死一波同行,你看有没有搞头?
思考一下,大匠,思考一下。
这样的业务一旦摊开来,光收保证金都能收到多少钱?到时候卷款跑路的话,还能再骗多大一笔?
美好的未来在向我们招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