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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三玉共鸣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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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3章 三玉共鸣惊天地 (第2/2页)

    沈清鸢走在他半步之外,弥勒玉佛用红绳系在手腕上。玉佛还是暗的,但她能感觉到佛面上秘纹的走向在发生变化——那些刻痕像蛰伏的虫子,在玉质深处缓缓蠕动,等着一场雨把它们彻底浇醒。

    秦九真背着行李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玉麒麟趴在他背上的竹篓里,鳞甲在日光下泛着暗淡的金色,像一尊被岁月侵蚀的古器。

    走了大半天,楼望和忽然停住。

    “到了。”

    眼前是一片看似寻常的戈壁洼地,地面龟裂,碎石遍地。但在楼望和模糊的视野里,这片洼地的正中央有一团光——金绿色的、温润的光,像一汪积在石头里的水,正等着有人来舀。

    沈清鸢蹲下来,把手掌贴在龟裂的地面上。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像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

    “地脉在动。”她说。

    秦九真卸下竹篓,掏出工兵铲就要挖。楼望和按住他的手:“别急。等天黑。”

    “等天黑?”

    “玉气在地底下走,白天阳气重,玉气沉在深处。太阳落山之后,阴气上升,玉气会跟着往上走。那时候挖,事半功倍。”

    秦九真瞪着他:“你眼睛不是瞎了吗?怎么知道得比我还清楚?”

    “感觉。”楼望和拍了拍自己的眉心,“这里告诉我的。”

    他们等到日落。昆仑的昼夜温差极大,太阳一落,冷风就从雪山方向灌下来,刀刮似的。三人一兽挤在洼地避风的凹处,啃着白天剩的野枣和根茎,等着玉气升起。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楼望和忽然睁开眼睛。

    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一种细微而密集的震动,像无数颗沙粒在地底滚动。然后一股暖意从脚底升上来,穿过冻土,穿过碎石,穿过鞋底,钻进他的经脉里。

    他眉心的血珠猛地亮起来。金光从血珠内部透出来,穿透皮肤,在额头上形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斑。光斑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在重组、在融合——透玉瞳的碎片正顺着血珠里的玉髓,一片片往瞳孔深处归位。

    痛。比之前每一次都痛。楼望和咬着牙,冷汗从额角淌下来。沈清鸢握住他的手,弥勒玉佛贴在她腕间,佛面上的秘纹开始发亮——先是眉心一点,然后向四面八方蔓延,像冰面下的水草在春天里疯长。

    那光是金色的。很淡,但确实亮了。

    玉麒麟在竹篓里发出一声长吟。它额头的玉纹完全燃烧起来,暗金色的火焰窜出鳞甲,把整个竹篓都映得透亮。上古玉兽的灵核,正在玉气的滋养下加速愈合。

    三道光。金光、暗金、玉白。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升起来,在洼地上空交织。

    就在三道光即将触碰的瞬间,楼望和感觉到那道一直牵引着他的细线——断了。

    透玉瞳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像冰层断裂的声音。然后所有的痛感都消失了。眼前那层毛玻璃一下子碎了。

    他看见了。

    他看见沈清鸢腕上的弥勒玉佛正散发着柔润的金色光芒,光芒里的秘纹像流水一样旋转,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他看见竹篓里的玉麒麟鳞甲重生,暗金色的火焰在鳞片间流淌,那双眼睛不再是垂死的浑浊,而是亮得像两颗真正的星星。他看见脚下的龟裂地面之下,一股金绿色的玉气正在升腾,那股气里裹着无数细小的晶体,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飞舞。

    他还看见远处的沙丘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捧着一面铜镜。伪透玉镜。夜沧澜。

    隔着几百步的距离,夜沧澜的声音却传得清清楚楚。

    “三玉共鸣?好事。老朽专程来贺。”

    他举起伪透玉镜。镜面里涌出铺天盖地的黑气,像决堤的洪水,朝洼地倾泻而来。

    楼望和站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模糊,没有重影,没有错位。他的破虚玉瞳彻底凝成,瞳孔深处那道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锐利。

    他扭头看了沈清鸢一眼。

    “碎过了。”他说,“该我们了。”

    沈清鸢点头。她腕上的玉佛亮得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秦九真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块火玉髓,攥在掌心,站在两人身后。玉麒麟从竹篓里跃出来,鳞甲张开,暗金色的火焰在夜风里烈烈作响。

    四个人,四道光,迎着那片黑气。黑气翻涌过来的时候,楼望和听见沈清鸢在身后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爹说过,玉养人,人也养玉。真心待玉的人,玉不会辜负他。”

    他攥紧拳头,破虚玉瞳的光芒骤然暴涨。

    夜沧澜的冷笑从黑气中传来:“小辈,你们以为碎了就能赢我?玉母的能量,我已经拿到三成。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邪玉之力!”

    伪透玉镜的镜面裂开一道缝,缝里钻出无数黑丝。那些黑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朝四人当头罩下。

    楼望和没有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破虚玉瞳里,那张黑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清晰可见。他看见丝线交汇的节点,看见节点之间最薄弱的缝隙,看见夜沧澜藏在黑气深处的身影。

    “左三步,穿网眼。”他喊。

    沈清鸢紧随其后,弥勒玉佛的金光在黑网中撕开一道口子。秦九真护着玉麒麟从口子里钻过去,火玉髓在掌心燃烧,把追来的黑丝烧成灰烬。

    夜沧澜脸上的冷笑消失了。

    三玉共鸣的光开始交融。金、暗金、玉白,三道光缠绕在一起,化作一条巨大的龙影,张牙舞爪地朝伪透玉镜扑去。

    黑网碎裂。邪玉之气四散奔逃。

    夜沧澜举起伪透玉镜抵挡,镜面发出不堪重负的**。他脸上的惊骇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变成疯狂的狞笑。

    “好!好一个三玉共鸣!可你们忘了一件事——”

    他猛地将伪透玉镜砸向地面。

    “玉母的能量还在我体内!你们共鸣得越强,引动的玉母能量就越多!龙渊玉母一旦被彻底唤醒而失控,整个昆仑玉墟——不,整个玉石界——都要陪葬!”

    镜面碎裂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一股比之前强横百倍的黑气从碎镜中喷涌而出,黑气中心裹着一团刺目的白光,那是从龙渊玉母身上强行汲取的纯净玉能。白光与黑气纠缠撕扯,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变形。

    夜沧澜的身体正在被那股力量撕碎。他用自己的精血和邪玉阵的残余之力做最后的豪赌。

    “哈哈哈哈——你们救不了!谁也救不了——”

    楼望和看着那团失控的能量。破虚玉瞳告诉他,那团能量如果再膨胀下去,方圆百里的地脉都会被震断,昆仑玉墟会变成一片真正的死地。龙渊玉母在圣殿废墟底下沉睡,如果被这股力量强行惊醒,后果不堪设想。

    “清鸢!”他扭头,“玉佛能不能净化它?”

    沈清鸢盯着那团黑白交织的能量,弥勒玉佛的金光照上去,黑气被净化了一层,底下又涌出一层,像永远剥不完的烂疮。

    “太多了。我的玉佛不够。”

    玉麒麟在身后发出一声低吼:“还有我!”

    它扑向那团能量。暗金色的火焰裹着它的身躯,像一颗流星撞进漩涡里。上古玉兽的灵核燃烧到了极致,每一片鳞甲都在发光,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它用自己最后的玉灵之力,把失控的能量死死箍住。

    “快!”玉麒麟的声音在火焰中传来,“我撑不了多久——你们去找玉母——去圣殿废墟——”

    楼望和看着玉麒麟的身影在黑白漩涡中一寸寸变小,暗金色的火焰越来越黯淡,眼眶几乎要裂开。

    沈清鸢拉住他的手。

    “走。”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让人心安,“它说了,不破不立。”

    楼望和咬碎了一口牙。他最后看了一眼玉麒麟的方向,然后转身,拉着沈清鸢和秦九真,朝圣殿废墟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玉麒麟的长啸,苍凉、悲壮、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欢喜。那啸声穿透黑气,穿透荒原,穿透昆仑的夜空,像一颗流星坠入深渊前最后的燃烧。

    “人养玉一时,玉养人一世——”

    玉麒麟的声音越来越远。

    “楼望和,别忘了你的承诺——”

    “什么承诺?”他边跑边喊。

    “欠她的那尊玉佛——下辈子记得还——”

    暗金色的火焰轰然炸开,将黑白漩涡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玉麒麟的身影在火光中化为无数金色的光点,像一群萤火虫,飘飘荡荡地散入昆仑的夜空中。

    楼望和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回头了,他就跑不动了。

    他攥紧沈清鸢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用力地握回来。两个人牵着秦九真,在荒原上拼命地跑,朝着圣殿废墟的方向。

    身后,夜沧澜的笑声终于停了。失控的能量在玉麒麟的自爆中渐渐平息,黑气消散,只余下满地狼藉和一面碎成粉末的伪透玉镜。

    风从雪山方向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碎石,沙沙地响。

    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楼望和跑着跑着,忽然觉得眉心一热。破虚玉瞳里多了一点东西——暗金色的,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它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在他瞳孔深处安静地燃烧。

    “它没死。”他喃喃地说。

    沈清鸢在风里侧过头看他,眼眶是红的,嘴角却弯着。

    “不破不立。”她说。

    他们跑进了夜色里。圣殿废墟的轮廓在远处隐隐约约地浮现,等着他们。龙渊玉母在废墟下安睡,等着他们。而玉麒麟的最后一句话在夜风里飘荡了很久很久,像一句咒语,又像一句祝福——

    “人养玉一时,玉养人一世。玉碎了,人还在。人还在,玉就永远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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