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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22章 笔记本泛黄了心却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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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外第122章 笔记本泛黄了心却更亮了 (第2/2页)

爸爸你是在跟电脑说话吗。我说对。她说电脑听得懂吗。我说听得懂。她说那它为什么不理你。我答不上来。”

    “小砚八岁。成绩单拿回来,数学满分。我夸了她一句。她问我,爸爸你高兴吗。我说高兴。她说那你为什么不多笑笑。我笑了笑。她说你笑得好丑。然后她笑了。”

    苏砚一边看一边笑,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

    她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发现夹了一张折叠的纸。纸很薄,已经泛黄了,上面是父亲的字,但写得工工整整,像是一封信。

    “小砚,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你已经在翻我的笔记本了。我猜你大概率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事了。你从小就这样,遇到事就翻我的东西,好像我的旧纸堆里能长出答案来。

    “其实没有答案。我活了四十多年,最大的发现就是——人生没有答案。有的话,也只是参考答案,还得自己改。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面等了一夜。你妈在里面叫,我在外面抖。后来护士把你抱出来,说‘恭喜,母女平安’。我接过你,你睁着眼看我,眼睛很亮。我忽然觉得,前面所有的难都不算什么了。

    “你的眼睛一直很亮。从那天开始就没暗过。你小时候问我为什么总在忙。我没回答。现在我可以回答了——我在忙,是因为我想让你长大后,不用像我一样,为了一个鸡蛋撒谎。”

    苏砚把那张纸折好,贴在心口。

    她站起来,把笔记本装进包里,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父亲在黑白照片里笑着,年轻,清瘦,眼神里全是她。

    “爸,”她轻声说,“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跟你一样,嘴硬,心软,还喜欢背法条。你肯定跟他聊得来。”

    她关上门,下楼。

    六楼,没电梯,一级一级往下走。楼梯间的窗户透进下午的光,灰尘在光线里飘。她走到一楼的时候,手机响了。陆时衍发来一条视频。

    视频里,小银趴在陆时衍胸口,脸朝镜头,嘴角挂着一滴口水。陆时衍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你妈妈回来了吗?”

    小银:“啊呜。”

    “这是不是叫妈妈?”

    小银:“咕。”

    “这是饿的意思。你妈不在,我们喝奶粉。”

    小银:“咿——呀。”

    “也行。你说了算。”

    苏砚站在单元门口,看着视频笑出了声。旁边路过的大爷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姑娘站在门口傻笑,不太正常。

    她给陆时衍回了三个字:“回来了。”

    然后她把手机揣好,往停车的地方走。天很蓝,梧桐树刚浇过水,叶子绿得反光。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给陆时衍又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我做酸辣粉。这次肯定好吃。”

    陆时衍秒回:“你已经说了十五次了。”

    “第十六次。”

    “那我准备好碗。”

    “别准备碗。”

    “为什么?”

    “准备两个。你可能要吃两碗。”

    苏砚把手机收进口袋,钻进车里。发动引擎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磨白的边角,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和一整个父亲的沉默与爱。

    她开得很慢。从城西到电子科大,平时半小时的路,她开了四十分钟。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推开门,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厨房的灯亮着。陆时衍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端端正正,左手抱着小银,右手在搅锅里的汤。

    “你在做什么?”

    “酸辣粉的底汤。”陆时衍头也不回,“你回来之前,我先准备了一半。醋和辣子按你的配方调的。花生米我炒了,但炒糊了。”

    “糊了?”

    “第一次。我正在炒第二批。”

    苏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小银就在她面前,睁着眼看她,手舞足蹈。

    “怎么了?”陆时衍手上没停,但声音低了。

    “没怎么。”苏砚闷声说,“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背《立法法》不容易?”

    “不是。是又要背《立法法》,又要炒花生米,还要负责嘴硬。”

    陆时衍偏头看了她一眼。苏砚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笔记本看了?”

    “看了。”

    “哭了吗?”

    “没哭。”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六楼风大?”

    “陆时衍。”

    “嗯?”

    “炒你的花生米。”

    陆时衍笑了一声,转过头继续搅汤。苏砚抱着他的腰,小银在他怀里蹬腿,一家三口挤在灶台前,谁也没说话。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花生米的香味开始弥漫。

    过了很久,苏砚松开手,走到客厅,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她坐在沙发上,翻开最后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父亲那行潦草的字下面,写了一段话。

    “爸,我遇到难题了。小银哭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陆时衍用你当年的办法——抱着她走来走去,不停地说话。他背法条,你唱歌。你们都不太会带孩子,但你们都很认真。

    “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带?你都没跟我说过。你只记在笔记本里,然后半夜抱着我站在窗前看月亮。

    “我现在明白了。当爸爸的人,不是不累。是累到胳膊麻了,也不肯放手。

    “你放心。我会把手放开的时候,一定是有人接住了我。就像现在。”

    她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封面朝上,深蓝色的硬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厨房里传来陆时衍的声音:“花生米炒好了。汤也好了。你要不要来检验一下?”

    苏砚站起来,往厨房走。

    “来了。”

    小银在陆时衍怀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大概是被花生米的香味馋到了。陆时衍低头看她,一脸无奈:“你不能吃。”

    小银:“咿——呀!”

    “说了不算。”

    苏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厨房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交叠在一起,拉得很长。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响,花生米的香气混着醋和辣子的味道,温暖又热烈。

    她想,这就是人间烟火吧。

    不轰烈,不惊天动地。就是一碗酸辣粉,一个背法条的男人,一个被法条哄睡的孩子,和一个终于学会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字的自己。

    “陆时衍。”

    “嗯。”

    “酸辣粉的醋,再放一勺。”

    “上次你说太酸。”

    “这次我说了算。”

    “凭什么?”

    “凭我把笔记本带回来了。”

    陆时衍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苏砚站在门框边,灯光打在她脸上,眼睛是亮的。

    “好。”他说,“听你的。”

    苏砚弯了弯嘴角,走进厨房,从碗架上取下两个碗。一个碗上印着小猫,一个碗上印着小狗。她想了想,把小猫给了自己,小狗给了陆时衍。

    “为什么我是狗?”

    “因为你属狗。”

    “我属马。”

    “那你是马。”苏砚把碗放在灶台上,“酸辣马。”

    “什么?”

    “没什么。盛粉。”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初冬的月光清冷而干净,照在电子科大的银杏树上,照在阳台上那盆茉莉花的叶子上,照在茶几上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苏砚的字迹旁边,有一滴新的水痕。

    但这次,不是泪。

    是苏砚刚才写字的笔尖,不小心滴下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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