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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22章 笔记本泛黄了心却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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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外第122章 笔记本泛黄了心却更亮了 (第1/2页)

    第二天早上,苏砚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水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陆时衍的字,工工整整,像在法庭上提交的文书。

    “小银六点醒的,喂了奶,换了尿布。我在客厅,她在我怀里。你多睡一会儿。如果醒了,先喝水。水是温的,别喝凉的。”

    苏砚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水凉了,微波炉热三十秒。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醒那么晚。”

    她笑了一声,把水喝了。确实温的。

    走出卧室的时候,走廊里安静得有点不真实。平时这个时候,小银应该在进行她的“晨间操”——一种由蹬腿、挥手和间歇性尖叫组成的复杂运动。但今天早上,什么声音都没有。

    苏砚走到客厅,停在了门口。

    陆时衍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靠垫,眼镜没戴,头发乱得很有层次感。他的左手抱着小银,右手举着一本厚厚的书,正在用极低的音量念着。小银趴在他胸口,脑袋贴着他的心脏位置,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微微张着,一副“我是谁我在哪但我很舒服”的表情。

    苏砚走近,看清了那本书的封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释义》。

    “你真背了?”苏砚压低声音。

    陆时衍抬起头,眼底有两团淡淡的青黑色,但表情很从容:“第七页了。她中间醒过一次,我换了第二章,又睡了。”

    “《立法法》比《民法典》好用?”

    “立法法更抽象,白噪音效果更好。”陆时衍合上书,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银,“她可能觉得立法逻辑太枯燥了,大脑自动进入休眠模式。”

    苏砚蹲下来,凑近看女儿。小银的小脸粉扑扑的,睫毛长得不像话——这点遗传了陆时衍。她的手指攥着爸爸的衬衫扣子,攥得很紧,掰都掰不开。

    “她这样多久了?”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你就没动过?”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像是刚意识到自己维持同一个姿势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他的左胳膊明显比右胳膊低了一截——被压麻了。

    “《立法法》还有三章。”他说。

    苏砚伸出手:“给我抱。”

    “不用,你吃早饭去。厨房有粥,我煮的。”

    “陆时衍。”

    “嗯?”

    “你胳膊麻了。”

    陆时衍沉默了一拍:“右边不麻。”

    “你右手在抖。”

    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确实在抖,因为他刚才单手翻书翻了两个小时,肌肉已经进入了抗议状态。

    苏砚没再给他商量的余地,直接把小银从他怀里接了过来。小银在她怀里扭了一下,哼唧了一声,然后头一歪,继续睡。苏砚忽然发现——小银的体重比昨晚好像重了那么一点。或者说,她抱女儿的手感,比之前实了。

    “你去睡一会儿。”苏砚抱着小银往婴儿房走,“我上午不去公司。老房子那边,下午去。”

    陆时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带她。她好像认你了。”

    “认我什么?”

    “认你背法条的声音。”苏砚回头看了他一眼,“昨晚你背完《民法典》她就睡着了。早上你背《立法法》,她又睡着了。陆律师,你比我的AI好用。”

    陆时衍站在客厅里,目送苏砚抱着小银走进婴儿房。他低头看了看那本《立法法释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方如海发了一条消息:“《立法法》释义第七版,帮我买一本。我的这本被小银的口水泡了。”

    方如海秒回:“你拿《立法法》哄孩子?陆时衍你还是人吗?”

    “效果很好。你要不要试试?”

    “我女儿十二岁了,早就不吃这套了。不过你可以试试《刑法》,据说特别管用。”

    陆时衍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值得考虑。

    下午两点,苏砚出门了。

    老房子在城西,是父亲当年租住的一套两居室,在六楼,没电梯。父亲去世后,苏砚一直没退租,也没搬东西进去。房子里还保持着父亲生前的样子:书桌上摊着未完成的图纸,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老花镜,阳台上那盆茉莉花居然还活着——楼下邻居偶尔上来浇水。

    苏砚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辫子,笑得缺了一颗门牙。旁边是一张父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穿着白衬衫,站在一台老式计算机前面,眼神里有一股她熟悉的倔强。

    她走进父亲的书房,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了那本笔记本。

    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边角磨得发白。她之前翻过很多次,一直以为前半本是技术笔记,后半本是空白。直到陆时衍说,后半本全是她。

    她翻开第一页。父亲的字迹工整但潦草,像是赶着时间写的。

    “小砚出生。六斤八两。她妈说像她,我说像谁都行,健康就好。医生说孩子肺活量很好,哭声响亮。我听了两个小时,确实响亮。”

    苏砚翻过一页。

    “小砚第一次发烧。三十八度七。半夜两点,我抱着她去医院。急诊室排队的人很多,她烧得迷迷糊糊,一直拽着我的衣领不放。我对着她唱了一路的歌,都是我跑调的歌。她不哭了。不知道是被我感动的,还是被我难听跑的。”

    再翻一页。

    “小砚会爬了。满屋子乱窜,把图纸全扒拉到了地上。我骂了她一句,她抬头看我,笑了。我立刻觉得那些图纸不重要了。”

    苏砚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她忽然发现笔记本后半本比她印象中厚。有些页是粘在一起的,她以前翻的时候以为是印刷问题,没在意。现在仔细看,那些页粘得并不均匀,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是泪痕。

    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父亲的字迹比前面潦草很多,像是手在抖。

    “小砚今天问我,爸爸你为什么总是很忙。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说爸爸在挣钱给你买好吃的。她说我不要好吃的,我要你陪我。我没说话。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公司快没了,我陪她的每一天,都是在把她的未来往悬崖边推。但我不陪她的每一天,都是在把我自己的人生往悬崖边推。”

    苏砚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老城区的街道,梧桐树刚发了新芽,绿得有些刺眼。街对面是一家小面馆,老板娘正在擦桌子,一个男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吃面,热气腾腾。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也带她吃过那家面馆。一碗青菜面,父亲把碗里的鸡蛋夹给她,说自己不爱吃鸡蛋。她那时候信了。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哪有人不爱吃鸡蛋,只是那时候鸡蛋要凭票供应,一人一个月半斤。

    她掏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消息:“笔记本后半本被水泡过。是泪痕。”

    陆时衍回得很快:“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把笔记本带去公司,回来的时候我翻了一下。有几页的纸和前面不一样,是泡过又干的。我猜,是你父亲写的。写着写着就哭了。”

    苏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又发了一条:“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得自己看。别人转述的,和你自己翻的,不一样。”

    苏砚把手机揣进口袋,回到书桌前。她把笔记本重新翻开,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小砚三岁。会背《静夜思》了。但她把‘床前明月光’背成了‘床前明月光,妈妈在何方’。她妈笑了半天。”

    “小砚五岁。第一次去我的办公室。看到电脑屏幕上的代码,问我这是什么。我说这是爸爸的语言。她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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