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7章 酸菜汤掌勺毒翻一桌 巴刀鱼端锅 (第2/2页)
噬……”
“反噬也总比被人拖走强。”巴刀鱼说完,把锅铲往腰后一别,转身就往厨房跑。
他速度极快,像只受了惊的猫,眨眼就钻进了后厨。领头的黑眼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跑?跑得掉吗?”说着就带人往里追。
巴刀鱼才不是跑。他冲进后厨,左手抓过那口还烧得滚烫的油锅,右手抄起酸菜汤平时用的双耳铁锅,两锅在手,一脚踹开后厨通往餐厅的小门,绕了个弯,从侧面杀出来。
“酸菜汤!灶上那碗剁椒递给我!”他吼。
酸菜汤反应极快,扑到灶台边,抓起一个小瓷碗就朝他扔。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里面的剁椒像红色的小鞭炮,哗啦撒出来。巴刀鱼用油锅接了大半,滚油碰上剁椒,轰地腾起一团红色火焰,热-浪-逼人。
“请三位吃饭——火焰山炒肉!”巴刀鱼大叫一声,油锅猛地一扬,带火的滚油裹着剁椒,朝三个壮汉兜头泼去。黑眼壮汉脸色一变,短棍横挡,黑烟凝成一面薄薄的盾。可油是烫的,火是烈的,这一下虽然没伤到皮肉,却逼得三人连退了好几步,衣服上蹿起好几簇火苗,狼狈不堪。
酸菜汤趁机扑上去,双耳铁锅照着最近的一个壮汉当头砸下。那壮汉侧身想躲,铁锅却像长了眼睛,跟着横移半尺,结结实实拍在他肩膀上。锅底冒出两道黑白交织的气,钻进他肩头。那人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酸软,像被泡进了醋缸。
“阴阳双椒爆炒鬼见愁,未完成版!”酸菜汤自己也吓了一跳,“还真有效?我以为会反噬成半身不遂……”
“你他妈下次能不能先说明白再动手!”巴刀鱼骂着,闪身躲过另一个壮汉的短棍。棍风擦着他脸过去,像被冰刀刮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黑眼壮汉已经稳住了身形,右眼珠子黑光大盛,手里的短棍爆出一圈黑雾,雾气中隐约浮现出几张扭曲的人脸,有哭的,有笑的,有尖叫的,看得人头皮发麻。酸菜汤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屏住呼吸!那黑雾能催发负面情绪,别盯着看!”巴刀鱼喊完,自己却觉得胸口发闷,往事像开了闸的水,全涌上来。他妈走的那天,他把店门关了三天,蹲在灶台底下哭。还有上个月被房东堵在门口指着鼻子骂穷鬼,还有小学同桌拿他炒糊的蛋炒饭嘲笑他的时候……那些烂事,像一群野狗,追着咬他的后脚跟。
“巴刀鱼!你别发呆!”娃娃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带着哭腔,“那些是幻觉!快醒醒!”
巴刀鱼猛地一哆嗦,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他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油锅已经泼空了,只剩锅底一点焦黑的油渣。酸菜汤半跪在旁边,脸色惨白,嘴角有血丝,显然刚才中了招,正在死扛。
“老巴……”酸菜汤撑着铁锅站起来,双腿打摆子,“我好像……把早上吃的肠粉吐出来了……”
“别恶心我。”巴刀鱼说,脑子却清楚了些。他把油锅一扔,从灶台上摸过一盒昨天剩的米饭,已经不新鲜了,粒粒发硬,像小石子。他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酸菜汤看呆了:“你干嘛?嘴馋也得看时候!”
“吃饭,补充体力。还能干嘛?”巴刀鱼把嘴里的米咽下去,又抓了一把。这米是本地早稻米,陈了三天,米粒又干又韧,嚼起来费劲,但嚼久了,嘴里会生出一股微甜的米香。他忽然想起他妈还在的时候,总把隔夜饭炒着吃,加个鸡蛋,撒把葱花,炒出来的饭粒粒分明,香得能把巷子里的猫都引来。
“厨道玄力,靠的是心里那团火。火不灭,菜就不会凉。”巴刀鱼把最后一撮米塞进嘴里,眼神变了,像有火苗子从瞳孔里蹿出来。他顺手抄起旁边那口盛着凉白开的大汤碗,咕嘟咕嘟灌了半碗,然后一抹嘴,朝黑眼壮汉走了过去。
“你刚才让我想起不少恶心事。”巴刀鱼说,“我这个人,本来记性不算好。但你这么一搞,我还真忘不掉了。”
黑眼壮汉狞笑:“想起你死鬼老妈了?可惜,死了就活不过来了。今天你们三个都得……”
“别提我妈。”巴刀鱼说。他的声音不大,但黑眼壮汉后半截话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居然没说出来。
巴刀鱼抬手,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团淡金色的气。那气像一团火,又像一碗刚出锅的蛋炒饭冒出来的热气,裹着米香、油香、葱花香,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焦香,暖烘烘的,让人闻了想哭。
“这他妈是什么?”黑眼壮汉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短棍的黑雾碰到那团气,竟发出油锅滴水的滋滋声,黑雾像被烧穿了洞,稀薄了不少。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这种吃别人痛苦长大的杂碎,最怕这个。”巴刀鱼说着,把那团气往黑眼壮汉身上推去。淡金色的气散开,化成一张薄薄的网,罩住了黑眼壮汉上半身。那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短棍掉在地上,滚出老远。他眼珠子里的黑色像被热水浇过的煤渣,噼里啪啦裂开,露出下面一点正常的眼白。
剩下的两个壮汉见势不妙,拉起他就往外跑。酸菜汤想追,被巴刀鱼拦住:“别追了。外头还有两桌人躺着呢,救人要紧。”
酸菜汤一跺脚,转身去扶一个口吐白沫的客人。娃娃鱼从收银台后头钻出来,小跑着去拿白醋和蜂蜜。巴刀鱼看着三人逃出店门,消失在巷子口,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团淡金色的气已经散了,掌心只剩一点余温,像捧过一只刚蒸好的馒头。
“老黄怎么还不来?”巴刀鱼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一明一灭,像在打拍子。外头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传来野猫叫春的声音,又哑又长。
酸菜汤把最后一个客人扶起来喂了水,也累得趴在了椅子上。娃娃鱼蹲在门口,两只手托着腮,眼巴巴地望着巷子口。她忽然站起来,小声说:“来了来了!黄叔来了!咦,他后面怎么还跟着个人?”
巴刀鱼撑起身子往外看。果然,巷子口晃过来两个人影。前头那个瘦高个,走路带风,不是黄片姜是谁。后头那个矮一点,戴着顶黑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巴刀鱼眯起眼,隐约看见那人脖子后面有一道青色的纹路,像条蛇。
他心头一紧,抓过地上的锅铲站了起来。
“老黄!小心你后头!”他喊。
黄片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戴黑帽的人也在同一瞬间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嘴唇红得像刚喝过血。他冲黄片姜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张纸片一样,轻飘飘地贴上了巷子墙壁,眨眼间融进了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片姜站在巷子中央,手还拎着一罐酱料,风吹过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店里惊魂未定的三个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来,还是来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你再晚点,就能直接给我们收尸了。”巴刀鱼说,“不过你也不用太自责,毕竟你会拉肚子这种事,我们也有心理准备。”
黄片姜愣了愣:“谁说我拉肚子了?”
“没人说,我瞎猜的。”巴刀鱼把锅铲别回腰后,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子,黑帽人消失的地方,连片纸屑都没留下。
夜风卷过来,带来远处大排档的油烟气和笑骂声。这城市到了晚上反而更热闹,可巴刀鱼知道,有些热闹是假的,有些暗处的影子,比夜色还冷。
他转过头,对黄片姜说:“那罐酱料,还带吗?”
黄片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酱罐,苦笑:“带。不过今晚,可能没心情尝了。”
“那就明天。”巴刀鱼说,“反正店又不会跑。就是门被拍烂了半扇,酸菜汤明天负责修。”
“凭什么是我?”酸菜汤在后头嚷嚷。
“凭你买了块会跳的肉。”巴刀鱼说。
娃娃鱼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夜色沉沉,巷口的灯扑闪两下,终于还是灭了。黑暗中,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飘过店门,像谁撒了一把没人接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