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4章 暗线交错 (第2/2页)
阳光正好打在脸上。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秦牧,是我。你认不认识做高端名片定制的厂家?深蓝色卡纸,烫金英文,八成是定制款,量很小。帮我查一下,近三十年内,上海有哪些人定制过这种名片。”
电话那头秦牧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笑媚娟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弄堂。李桂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弄堂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晾衣杆上的衣裳在风里轻轻晃。
深蓝色的名片。
她在脑子里飞速检索。她做投资这些年,见过无数名片。深蓝色的,烫金字——这种配色她见过。在哪儿见过?
猛地,她想起了什么。
三个月前,毕克定带她参加一个私人晚宴。席间有一个老头,七十多岁,白发白须,穿一身中式盘扣褂子,话很少,但所有人对他都很客气。当时她问过毕克定这人是谁,毕克定说是“一个老前辈,商界老人了,姓沈”。
那个老头递名片时,她瞥了一眼。
深蓝色卡纸,烫金英文。
她掏出手机,翻找相册。那天的晚宴她拍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不小心拍到了桌面。她放大照片,在桌角看到了那张名片的一角。深蓝底色上,露出两个金色的字母。
“S”和“T”。
笑媚娟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微微发凉。
她拨通了毕克定的电话。
“查到了什么?”毕克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隐约有人在说话,应该是在办公室。
“你父亲的事有线索了。另外,我需要你确认一个人。”笑媚娟压低声音,“三个月前,你带我去的那场私人晚宴。那个姓沈的老头,你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万松。”毕克定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你怀疑他?”
“他用的名片是深蓝色卡纸烫金字。三十年前,有人拿着同样的名片去过福利院。”
又是一阵沉默。毕克定再开口时,声音更低了:“沈万松是沪上商界的老前辈,做航运起家,现在手里还握着几座码头。但他真正的背景没人说得清。他七十多岁了,从不出现在媒体上,从不参加公开活动。我跟他见过三次面,每次他都问我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卷轴在我手里,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笑媚娟的背脊一紧:“他知道卷轴的事。”
“我一直以为他是试探。现在看来,他不是试探。”毕克定的声音里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他在确认。”
“毕克定。”笑媚娟握紧手机,“你父亲当年被送到福利院,一个月后就有人拿着沈万松的名片去打听。半年后你母亲也去了。然后你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如果沈万松从三十年前就在关注你——”
“那他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我长大,等我继承卷轴,等我抵达星骸。”毕克定的声音顿了顿,“媚娟,你还记得星骸铭牌上写的‘等待救援’吗?如果沈万松就是那个‘观察者’——他等了三十年的目的,可能跟卷轴上的任务根本不同。”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笑媚娟问。
“先不动他。”毕克定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他等了我三十年,那我也可以等。看看他什么时候会主动亮牌。另外,你继续查我母亲。李桂芬说她半年后来过福利院,一个外国口音的女人。这条线索很重要。”
“嗯。”
“还有一件事。”毕克定忽然说,“秦牧那边,我安排了一次单独会面。明天下午,我跟他去佘山天文台看星轨。卷轴的星图上有一个坐标点在佘山附近,我想看看秦牧的反应。”
“你怀疑他跟沈万松有关系?”
“不。我怀疑他早就知道星骸的事。你还记得我让他看星图时他的反应吗?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系外行星的轨道参数。一个民营火箭公司的老板,不应该那么熟悉猎户座旋臂的暗物质分布。”
笑媚娟沉默了一瞬:“你怀疑他是另一条线上的人。”
“对。”毕克定的声音很平,“沈万松可能是‘观察者’,但秦牧可能是‘继承者’的另一个候选。卷轴说过,七枚信物是分给我的,但星骸认血脉。如果秦牧身上也有流亡者的血脉……”
“那他就可能替代你激活星骸。”
“所以明天的天文台之行,就是我的试探。”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你要小心。如果他真的是候选继承人之一,那他手里的资源不会比你少。而且他比你先知道星骸的位置。”
“我知道。”毕克定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媚娟,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少说这种话。”笑媚娟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意,“你出事之前,先问问我的脉冲枪答不答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好。”毕克定说,“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笑媚娟站在弄堂口,抬头看了看天。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她忽然想起格陵兰冰盖下的那颗金属心脏,想起那缓缓流淌的金色光芒。
四千年了。它等着有人来激活它。
而现在,至少有两个人知道了它的存在。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等了三十年,一个可能等了更久。
她把手机收好,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佘山。”她报了地名,然后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明天毕克定要去天文台,她得提前去踩点。万一秦牧真的有问题,她需要在场。
窗外,上海的街景在车流中缓缓后退。而在城南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正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部老式电话。
“他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查到了。”沈万松说,“比我预计的快。”
“要拦吗?”
沈万松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翻飞。
“不拦。”他说,“让他查。时候快到了。母星的信号已经确认,第七代观察者日志需要更新。如果他真的是苏伦船长的后裔,那激活星骸的人就必须是他。”
“如果不是呢?”
沈万松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叩。
“那就只能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