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6章 长岛机库 (第1/2页)
出发前一晚,毕克定没有睡。
他坐在长岛地下机库的指挥室里,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最后一组数据流。穿梭舰的外部检查已经完成,燃料加注完毕,生命维持系统自检通过。舰身上那层看不见的隐形涂层在机库的冷光灯下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像一条搁浅在混凝土地面上的、沉默的巨鲸。
笑媚娟在凌晨三点的时候走进指挥室。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工装夹克,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两只金属箱子。一只装着她自己的行李,另一只她放在桌上推给毕克定。
“你的。”
“什么?”
“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一盒胃药。”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开自己的箱子开始最后一遍清点,“穿梭舰上的食物是标准营养膏,我尝过了,难吃。所以我带了够吃半个月的食材。后面两个月,靠营养膏撑着。”
毕克定打开箱子看了一眼。东西不多,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皮面本子,他拿起来翻了翻,里面是笑媚娟手写的账目,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备注。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一辆旧自行车旁边,笑得露出一排缺了的牙。
“你小时候?”
“嗯。我妈前几天寄来的。”笑媚娟没有抬头,继续清点她的箱子,“带着路上看。”
毕克定把照片放回本子里,合上。他看着她低头整理东西的样子——马尾垂在肩膀上,几缕碎发从耳后滑出来,手指在箱子里的瓶瓶罐罐之间快速拨动,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她的动作有一种天生的利落,像一把用惯了的剪刀,做什么都咔嚓一下,干脆。
“你不问我去哪儿?”
“第七区。前哨站。”笑媚娟头也不抬,“你说过了。”
“不问我为什么带你去?”
“你让我去是因为你拦不住我。”她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你让我去还有一个原因——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卷轴说最多四人,但你没打算带第三个人。你心里清楚,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克定没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机库外面的夜色。长岛的海岸线在远处隐隐约约,大西洋的浪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墙隔在外面,只有一种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从地底传上来。机库的通风系统在运转,每小时换气十二次,把地底深处的阴冷空气抽出去,灌进来过滤过的、带着金属味的新鲜空气。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笑媚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财团在全球有几十个地下机库。这个是最老的一个。建于1953年。”
“所以?”
“1953年,朝鲜战争刚结束。财团在那一年建了第一个地下机库。之后每隔十年扩建一次。现在这个机库的面积是曼哈顿中央公园的两倍。”她看着他,“你觉得一个正常的商业财团,需要建这么大的地下机库吗?”
毕克定转头看她。她手里攥着一份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机库的结构图。那是他昨晚才解锁的档案,她不知什么时候也看过了。
“你查了。”
“查了。”笑媚娟把平板递给他,“机库最底层有一道密封门,我打不开。但扫描显示门后有一条通道,通道通往——”她停了一下。
“通往哪儿?”
“通往地壳深处。大约地下十二公里。”她的声音很平,但平底下有一丝绷紧的弦,“毕克定,你继承的这家财团,在地球上经营了几百年。他们的地面设施是商业帝国。但他们的地下设施——是军事要塞。”
毕克定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扫描图。密封门后那条通道又窄又深,像一根扎进地壳的针。通道在十二公里深处终止于一个空腔,空腔的尺寸他算了一下,大约相当于一个足球场。
“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密封门的密码锁用的是星际文字。我解不开。”
毕克定把平板收起来,放进口袋里。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距离出发还有将近三十个小时。
“出发之前,”他说,“我去把那道门打开。”
笑媚娟没有反对。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机库深处的走廊很长,混凝土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冷白色的灯管,灯管的颜色跟星际穿梭舰外壳的银灰几乎一样。两个人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笑媚娟走在毕克定半步之后,手里攥着平板。她的目光扫过两侧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看一眼墙上嵌着的铭牌。铭牌上的文字是星际文,但铭牌旁边有财团的标识——一个圆环套着一个三角形,跟卷轴上的神启标记一模一样。
密封门在通道的尽头。
门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三米,材质跟穿梭舰外壳相同,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门中央有一个圆形凹槽,凹槽的弧度让毕克定觉得眼熟。他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那形状跟卷轴的两端完全吻合。
“卷轴是钥匙。”
他把卷轴从内袋里取出来。卷轴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他把卷轴的一端对准凹槽,缓缓推进去。卷轴没入凹槽大约三分之二的时候,门面上的纹路突然亮起来,从凹槽向四周蔓延,像血管里注入了光。门缝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然后整扇门开始顺时针旋转,转了三圈之后,停住了。
门中央裂开一道缝,缝隙扩大,分向两侧。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极陡,石阶凿得很粗糙,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味道——像石头,像金属,像某种很古老的、不该存在于这个星球上的东西。
“你留在上面。”毕克定说。
“不。”
“媚娟——”
“毕克定。”她看着他,目光很直,“你手里有卷轴,我手里有平板。你负责开门,我负责记录。如果下面有什么东西需要解读,你的星际文没我熟。”
毕克定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放弃了争辩。这是她最大的本事——她从来不说“我害怕”,她只说“我有用”。而她说得对。星际文她确实比他熟。自从卷轴解锁了星际档案,她每天晚上都在学,学到凌晨,笔记本写了厚厚一摞。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通道。石阶很陡,每一步都要侧着身子往下探。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干,带着一种被封闭了很久的、沉闷的金属味。笑媚娟打开了平板上的照明功能,白光扫过石壁,照出壁上刻着的纹路——跟密封门上的纹路同一套体系,但更古老,有些线条已经被时间磨得模糊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石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腔。穹顶很高,高到平板的照明灯打上去只能照出一小片灰白色的顶壁。地面很平,铺着某种黑色的石板,石板接缝处严丝合缝,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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