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这是哪儿! (第1/2页)
峡谷里的水声很急,撞在石头上,哗啦哗啦响。
静岚师太背着陈元,贴着石壁往水雾最浓的地方走。她脚下全是青苔,布鞋早就湿透,每落一步,鞋底都往外滑。她不敢快,陈元的断骨经不起颠,也不敢慢,后面那股血腥味一直跟着她。
不是陈元身上的,是她自己的。
她肩头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进水里,转眼便没了。可她知道,血落在草叶和石头上的那些,没那么容易被冲干净。
陈元垂在她背后,脸贴着她的颈侧,呼吸很轻,偶尔有一口热气喷在她皮肤上。
静岚师太宁愿他一直这么出气,哪怕弱一点,也比没声强。
“陈元,别睡。”她低声道。
陈元没反应。
“你不是嫌我啰嗦吗?醒来骂我两句。”
还是没反应。
静岚师太咬了咬唇,喉咙里有点发酸,脚下却没停。
前方石壁裂开一道窄缝,里面黑,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她先把陈元放下来,用手托着他的后背,慢慢挪进缝里,自己又挤进去。
里面全是湿石头味,还有一股烂树叶泡水后的馊味。她顾不得脏,抓了几把烂泥,抹在陈元衣服的血迹上,又把自己肩头的伤口重新勒紧。
布带已经湿透,勒紧时,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靠着石壁缓了一口气,从药囊里摸出一只小纸包。纸包被水泡软了,里面的药粉还剩一半。她把药粉撒在自己和陈元身上,一股辛辣味冲出来,呛得她鼻子发痒。
这是驱虫用的药,平时嫌味冲,现在正好压血腥。
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一下,停一下。
静岚师太立刻闭住气,手摸到长剑剑柄。
陈元的头往旁边一歪,她赶紧伸手托住,连他的呼吸都替她捏着一把汗。
“血到这儿淡了。”外面有人开口,声音很平,“往下追。”
另一人道:“水声太大,分两个。你下去,我守上面。她带着个废人,跑不远。”
静岚师太眼神冷了下来。
这两人不傻,还知道留一个断后。
她低头看了看陈元,见他眉心轻轻皱着,像是伤口又疼了。她伸手把他胸前固定断骨的布带摸了一遍,确认没松,随后撕下自己一截衣摆。
衣摆上也沾着血。
她把布条缠在一块拳大的石头上,慢慢探出石缝,贴着水面往下游一抛。
石头落进水里,“咚”的一声,被急流卷走。
上面的脚步声立刻动了。
“下面!”
有人掠向岸边,追着那块石头去了。
另一个没动。
静岚师太等了几息,忽然抓起一把碎石,朝峡谷上方打去。
碎石撞在岩壁上,噼里啪啦,又弹进树林。
那人终于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过去几步。
就这几步,够了。
静岚师太背起陈元,从石缝里挤出来,没有往下游跑,反而逆着水往上游走。她专挑水里的石头落脚,水没过鞋面,冰冷刺骨,小腿很快便麻了。
陈元身子一沉,布带往她肩头的伤口里磨。
她疼得嘴唇发白,只低声道:“再忍忍,你欠我这么多,没还以前,不许死。”
走出百余丈,身后忽然有人喝道:“在上面!”
被发现了。
静岚师太没有回头,一脚蹬在水中的石头上,背着陈元扑进旁边的灌木。荆棘刮过她的手背,拉开几道细口,她连眉头都没皱。
后面一枚暗器打来,钉进她身旁的树干。
树屑溅在脸上,带着一股苦木味。
她拔剑回身,剑尖在地上一点,挑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来路砸去。对方侧头避开的工夫,她已经钻进另一片林子。
她不跟这些人打。
现在的她,杀一个或许能办到,杀完自己也得躺。她躺了,陈元便只能等着被人补刀。
接下来半个多时辰,她换了四次方向。
一次把带血的外衣挂上断枝,让风拖着衣服往另一道沟里去;一次从陡坡滚下,用剑鞘插进泥里减缓坠势;一次躲进腐烂树洞,忍着里面的虫臭味,等两个人从头顶过去;最后一次,她干脆把药囊里剩下的辛辣药粉撒进风中,让药味顺着峡谷飘出去。
后面的人渐渐没了声。
她却不敢停。
直到峡谷出口透进一片灰白天光,静岚师太才扶着一棵树,慢慢跪下。
不是她想跪,是腿不听使唤了。
陈元从她背上滑下来,她赶紧回身抱住,两个人一起坐在地上。她先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手腕,感觉那点脉还在,才把脸贴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汗顺着下巴滴,嘴里全是血味,胃里空得一阵阵抽疼。
前面不远处,隐约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静岚师太眼睛一下亮了。她重新背起陈元,钻出林子,趴在路边土坡后看。
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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