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这是哪儿! (第2/2页)
停着一辆旧货车,车头冒着热气,司机正蹲在前轮旁撒尿,嘴里骂骂咧咧,不知道是在骂车还是骂路。车厢里装着半车麻袋,上面盖着旧帆布,散发着土豆、羊皮和柴油混在一起的味。
静岚师太等司机转身去检查轮胎,才背着陈元冲过去。
她没敢走车头,绕到车尾,用剑鞘挑开帆布,先把陈元托上去,再自己爬。
爬到一半,她手臂忽然没了力,整个人往下滑。
陈元的身体也往里一沉。
静岚师太咬住牙,指甲抠进车厢木板,硬是把两条腿拖了上去。她滚进麻袋中间,把帆布重新拉好,连陈元的脸都来不及擦,眼前便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先是有人喊,接着是车门开关声。
“起来起来,检查啥?都是土豆,还有几张羊皮,你要吃生土豆自己拿!”
“少废话,最近路上不太平,谁知道你拉的是什么?”
“我拉你祖宗行不行?赶紧看,看完我还得赶路!”
帆布被人掀开一角。
光照进来,静岚师太猛地醒了。
她第一反应是去摸剑,手刚动,旁边陈元轻轻咳了一声。
外面的人被惊动:“什么动静?”
司机骂道:“老鼠!土豆堆里还能有嫦娥?你要喜欢自己钻进去找。”
那人似乎懒得闻这股味,帆布又被扔下。
货车重新颠簸起来。
静岚师太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一点。
她侧头看陈元,发现他只是咳,并没有醒,嘴角却又多了点血。
她拿干净布替他擦掉,低声道:“命真大。”
车又开了很久,终于停下。
司机绕到后面,扯开帆布,想搬一袋土豆去路边饭馆换顿饭。麻袋刚拖开,他便看见里面躺着两个人。
一个血糊糊的男人,一个握着剑、脸色惨白的女人。
司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土豆滚得到处都是。
“你们是谁?!”他连滚带爬退了两步,手往腰后摸,摸了半天只摸出一把扳手,“别动啊,我这扳手不认人!”
静岚师太撑着想坐起来,手臂却发软。她索性不动,只把剑往身后压了压,哑声道:“逃难的,不害你。”
“逃难逃我车里来了?”司机盯着他们身上的血,“你们让人追债了,还是抢人家媳妇了?”
静岚师太没力气编细话,从陈元湿透的衣服里摸出几张黏在一起的现金,慢慢揭开,放在麻袋上。
“搭了一段车,这些钱给你。我们这就走。”
司机看了看钱,又看陈元:“他还有气没?别死车上,我这一年都晦气。”
“有气。”
“前面有个镇子,我把你们送卫生所?”
“不用。”
静岚师太把陈元扶起来,试着背了两次,都没背动。司机站在旁边骂了句脏话,最后还是上前搭了把手,把陈元架到车下。
“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钱我不要……”司机嘴硬了一句,低头看见那几张钱已经被血浸软,又改口,“算了,钱我拿着,就当洗车钱。你们赶紧走,别在我车边躺下。”
静岚师太点头:“多谢。”
她扶着陈元,刚走出几步,司机在后面喊:“那边没人家,是戈壁!你们往那边走,喂狼啊?”
静岚师太没有回头,只道:“人少,正好。”
司机看着两人的背影,半天憋出一句:“邪门。”
货车开走后,四周一下静了。
风卷着沙打在脸上,细小沙粒钻进嘴唇,一咬便咯吱响。远处看不见高楼,只有灰黄的土坡、发白的盐碱地和几丛贴着地面的枯草。天很宽,云压得很低,公路像一条脏布带,扔在荒地上。
静岚师太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不知被货车带出了多远。
这里像是大西北。
她反而松了口气。
这种地方,手机没信号,人没几个,想藏两个人,比在城市里容易。王腾的人再厉害,总不能让每一粒沙子都替他们报信。
她背着陈元走下公路,找到一处废弃土屋。
屋子以前像是看羊的人住的,墙塌了半边,屋顶还剩几根焦黑木梁。里面有一张土炕,炕席破得露土,墙角堆着干羊粪和碎木,地上有动物粪便,也有几只干瘪蝎子。
静岚师太先把土炕扫干净,铺上货车里顺手带出来的一张破麻袋,再把陈元放上去。
她重新替他看伤。
胸骨固定得还算稳,内伤却重,嘴唇干裂,额头一阵热一阵凉。她喂了他一点水,水从嘴角流出来大半,只能用湿布一遍遍润他的嘴。
做完这些,她坐到门槛上,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从昨晚到现在,她只吃了那颗苦药。
屋里没粮,附近没人家。
静岚师太扶着墙站起来,想去外面找点能吃的草根。刚走出十几步,她忽然停住。
荒坡后,两双绿眼睛正盯着她。
那是两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