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君子剑与辟邪剑 (第2/2页)
一群穿着青色道袍的青城派弟子,簇拥着一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年轻公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年轻公子,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独子,余人彦。
他一进门,目光就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然后,他的视线,就和刚刚站起身的林平之,对上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初在福州,就是这个余人彦,调戏他的父母,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灭门惨案。
林平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股压抑已久的仇恨,如同火山一般,再也控制不住地爆发了出来。
“余!人!彦!”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影子,朝着余人彦扑了过去!
“平之,不要!”
“小师弟!”
令狐冲和岳灵珊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平之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众人只看到一道红光闪过,林平之就已经出现在了余人彦的面前。
他手中的剑,化作了千百道细密的剑影,如同针尖一般,刺向余人彦全身的各大要害。
那剑法,诡异,阴柔,却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虚实。
“辟邪剑法!”
大堂里,有识货的人失声惊呼。
余人彦吓得魂飞魄散,他本就是个酒色之徒,武功平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连反应都来不及,就感觉全身一凉。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得稀巴烂,变成了布条。
身上更是多了几十道细密的血痕,虽然伤口不深,但看起来却格外吓人。
“保护少主!”
周围的青城派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剑,将林平之围在了中间。
“林平之!你这个阉人!竟敢偷练我福威镖局的剑法!还敢偷袭我们少主!真是卑鄙无耻!”
一个青城派弟子怒骂道。
“住口!”
林平之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又刺耳,完全不像一个少年,“你们青城派,灭我满门,夺我剑谱!今天,我就要用你们梦寐以求的辟邪剑法,把你们一个个,全都送到地狱里去!”
他说着,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鬼魅般的红影,冲入了青城派弟子的人群之中。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青城派弟子,虽然人数众多,但在林平之那神出鬼没的剑法之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个不是被刺伤手腕,就是被划伤大腿,转眼间就倒下了一大片。
整个大堂乱成了一锅粥。
桌椅被掀翻,酒菜洒了一地。
看热闹的江湖客们,纷纷退到墙角,惊骇地看着场中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红衣少年。
“这……这就是辟邪剑法?太……太可怕了!”
“这林平之,才练了多久?竟然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令狐冲和岳灵珊都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小师弟,竟然已经变得如此强大,也如此……
陌生。
那已经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华山剑法,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邪气的剑法。
陆小凤摸着下巴,眼神凝重。
“这小子的剑法,已经登堂入室了。可惜,人也彻底废了。你看他的眼神,已经没有理智了,只剩下仇恨和疯狂。”
叶孤城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不错。以仇恨为食,以欲望为力。虽然是小道,但却把‘术’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这林平之,是一个很好的样本。他证明了,只要方法得当,一个普通人,也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
他这番话,完全是从一个研究者的角度出发,冰冷而又客观。
西门吹雪则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厌恶,却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林平之现在用的,已经不是剑了。
那是一根淬了毒的针。
阴险,毒辣,却早已失去了剑之为兵的堂皇和正气。
就在林平之即将一剑刺穿余人彦喉咙的时候。
“住手!”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断喝,从客栈二楼传来。
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大鸟一般,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林平之和余人彦之间。
轰!
一声巨响。
客栈那坚硬的青石地板,竟然被他硬生生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威猛,身穿嵩山派的服饰,背上背着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巨剑。
他一落地,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就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嵩山派,‘大嵩阳手’费彬!”
有人认出了来人,失声惊呼。
这可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左冷禅的得力干将!
费彬看了一眼场中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吓得屁滚尿流的余人彦,眉头一皱,然后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了林平之。
“好个猖狂的小子!此地乃嵩山地界,五岳会盟在即!你竟敢在此公然行凶,是没把我嵩山派放在眼里吗?!”
费彬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整个客栈大堂都嗡嗡作响。
他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挡在林平之面前,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林平之被他那股气势一冲,前进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那双因为仇恨而变得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费彬,声音尖利地叫道:“我杀我的仇人,与你嵩山派何干?给我让开!”
“放肆!”
费彬怒目圆睁,“我说了,此地是嵩山地界!在左盟主的地盘上,就要守左盟主的规矩!别说你只是个毛头小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盘着!”
他这番话说得是霸气十足,掷地有声。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嵩山派的威风,果然名不虚传。
令狐冲和岳灵珊见状,连忙跑了过来,对着费彬一抱拳。
“费师叔,请您息怒!我小师弟只是一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并非有意在嵩山闹事。还请您看在我们同属五岳剑派的份上,从轻发落。”
令狐冲急忙解释道。
费彬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岳不群的徒弟?哼,师父是个伪君子,教出来的徒弟也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惹祸精!”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一点面子都没给华山派留。
令狐冲和岳灵珊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反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费师叔教训的是。”
令狐冲只能忍气吞声地说道。
费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些被打得东倒西歪的青城派弟子。
“你们也真是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还敢自称‘青城四秀’?简直是丢尽了余观主的脸!”
那些青城派弟子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
只有那个被吓破了胆的余人彦,像是找到了靠山,连滚带爬地跑到费彬身后,指着林平之,尖声叫道:“费师叔!您要为我做主啊!这个阉人,他想杀我!他练了邪功!您快把他抓起来!”
费彬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心里一阵鄙夷。
要不是看在你爹余沧海已经投靠了我们左盟主的份上,老子才懒得管你这废物的死活。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对着所有人朗声说道:“好了!今天这事,到此为止!林平之,你虽然报仇心切,情有可原,但在嵩山地界公然行凶,也是大错!念在你是初犯,又是华山派弟子,这次就暂且记下。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至于你们青城派,”
他话锋一转,看向余人彦,“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本就是你们有错在先!这次吃了亏,也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都给我滚回房间去,会盟之前,不准再惹是生非!”
他这番处置,看似各打五十大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在偏袒林平之。
毕竟,华山派虽然实力不济,但掌门岳不群态度暧昧,是左冷禅极力拉拢的对象。
而青城派,早已是嵩山派的附庸,敲打一下也无妨。
陆小凤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对身边的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低声说道:“看见没?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嘴上说的是规矩,心里想的全是生意。这费彬三言两语,就把一场仇杀,变成了一次拉拢和敲打的政治秀。左冷禅手下有这样的人,也算是个角色了。”
叶孤城端着茶杯,面色平静,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屑。
“手段太过粗劣。”
他淡淡地评价道,“真正的权术,是于无形中掌控人心,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按照你的剧本行事。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显示自己的权威,看似威风,实则是在四处树敌。他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却忘了,棋子也是会反抗的。左冷禅的格局,太小了。”
他这番话,完全是站在一个曾经的“天下棋手”的角度,对另一个棋手的鄙夷。
他觉得左冷禅的段位,比他当年差远了。
西门吹雪则更直接,他只说了一句话。
“他的剑,也很大。但只是个摆设。”
他指的是费彬背上那把夸张的巨剑。
在他看来,真正强大的剑客,是不会用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来吓唬人的。
就在费彬处理完现场,正准备享受众人敬畏的目光时,他忽然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陆小凤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