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路西法与撒旦2 (第1/2页)
路西法没有看它们。
他走过那条没有烧着的路,翅膀在身后一开一合,翼尖扫过火湖的热气,把那些往上蹿的火苗压得矮了一截。那点光在他肩上亮着,稳稳的,一直亮到烟里,亮到再也看不见。
殿里静了很久。
撒旦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的蛇尾垂在阶下的火里,尾尖偶尔搅一下,搅得火星四溅。那些火星落在他盘着的鳞片上,烫出细小的白点,又暗下去。
阶下还剩几个没走的神,挤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看什么。”撒旦说。
它们立刻散了,像被风吹灭的几盏灯。
殿里只剩下他一个。
他把那只被光碰过的手举起来,翻过来,又翻过去。指尖上那点黑还在,不大,却很清楚,像一滴墨落进了烧红的铜里。
他试着让那点黑褪下去。
平时他受了伤,肉会自己长回来,骨头断了也能接上,连被扔进火湖最深处的那几回,他都能从火里爬出来,一身焦黑,过几天又长齐了。可这一次,那点黑不动。
它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指尖上,像一粒埋进肉里的种子。
撒旦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短,从喉咙里滚出来,就断了。
“光。”他说。
他把手指含进嘴里,用牙咬住那点黑,用力一撕。
指尖上少了一小块肉。暗红的血涌出来,滴在台阶上,烫出一个小小的坑。可那点黑没有跟着肉一起被撕掉,它还在,只是换了个地方,嵌在更深的肉里。
撒旦看着自己的指尖,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地狱还没有现在这么深。路西法第一次从上面走下来,翅膀还是白的,后来才一点点黑透。他站在火湖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像在确认什么。
撒旦坐在椅子上,问他:“他给了你什么?”
路西法说:“什么都没给。”
“那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他没给。”
撒旦当时没听懂。
现在他懂了。
什么都没给,才是最重的给。那个坐在光里的东西,什么都没给路西法,所以路西法欠它的,比什么都多。
撒旦把受伤的手放下,攥了攥,又松开。
“关着的门。”他低声说。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座殿都晃了一下。蛇尾从火里抽出来,一圈一圈地展开,鳞片摩擦着石头,发出很响的、像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他很高,高到殿顶的烟要为他让开一条缝。
他没有走殿门。
他往殿后去,蛇尾在身后拖出一条焦黑的痕。殿后有一条向下的路,窄得只容一条蛇通过,两壁是烧化的石头,往下淌着暗红的光。他往下走,走了很久,久到火湖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路的尽头是一口井。
井里没有水,只有黑。那黑很静,静得像一块没有打磨过的镜子。
撒旦伏在井边,把那只受伤的手伸进去。
井里的黑动了。
一点一点,像水面被风吹皱。然后黑里浮出一颗珠子——灰白色的,很小,悬在井底,表面上有一道极细的金线,从这一头绕到那一头。
那是那个铁匠的世界。
撒旦看着它,看了很久。
“路西法。”他说,“你从来没让我别碰过什么东西。”
井里的珠子安安静静地悬着。
“这是第一次。”
他把手从井里抽出来,从自己的尾上拔下一片鳞。
鳞片拔下来的时候,带出一线黑血。
撒旦没有看那伤口。他把鳞片捏在指尖,捏得很紧,紧到鳞片的边缘陷进肉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次不是疼,是别的东西。
井底那颗灰白的珠子安安静静地悬着,表面的金线像一道缝合的伤口。
他看着它,忽然开口。
“让你麾下的这些神明去。”
他学的是路西法的声音。学得很像:低、冷、不带起伏。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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