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二十三天,不够也得够 (第1/2页)
第685章 二十三天,不够也得够
他把册子往案上一摊,手抖得连纸页都翻不平整,哗啦啦响成一片,像秋风扫落叶。
“九月初九……就剩二十三天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使劲往前杵,恨不得杵到陆怀瑾鼻子底下。
“二十三天!
仪仗要练,祭器要铸,天坛收尾还差九十九级台阶没铺完,大燕使臣的贺表还没审定——礼部上下三十号人,连轴转了三天没合眼!
再这么下去,臣……臣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
他一口气说完,弯着腰猛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官袍前襟上沾了几点唾沫星子。
屋里烛火晃了晃,像是被他这阵仗吓得哆嗦了一下。
陆怀瑾坐在案后,等他喘完气,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说……说完了。”
“好。”陆怀瑾把手里那枚铜钱搁下,两根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最耗时间的是哪几项?”
就这一句。
不问困难,不问缺口,不问人手够不够,直奔要害。
和珅愣了一下,赶紧掰着指头数:“回汉王殿下,最耗时的有三项——”
“第一,仪仗队列训练,三千人的大阵,进退转合要整齐划一,至少得练一个月。”
“第二,祭器铸造,要按古礼制式,官窑那边排单已经排到四十天后了,根本赶不上。”
“第三,贺表审校,大燕等各地文书,每一份的规矩都不一样,光通读就要七八天,更别说逐字逐句校了。”
他说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眼巴巴地看着陆怀瑾。
陆怀瑾听完,没说话,伸手把那本倒排的日程册拿了过来。
册子摊开,一页页翻过去,墨迹密密麻麻,每个节点后面都用朱笔画了个圈,圈里标着“急”“缓”“缓”。
他看了两眼,提笔蘸墨,在册子上“唰唰”划了三道杠。
第一道,划掉“仪仗队列训练一月”,旁边写了几个字——
“禁军抽三百人,按操典练三天。”
“不搞花架子。”
和珅的嘴张了张,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三天?三千人的大阵练三天?这不是闹着玩吗?
他刚要开口,陆怀瑾的笔又动了。
第二道,划掉“祭器铸造四十天”,旁边写——
“军中铁模浇铸,打磨成型,七天出货。”
和珅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像踩了尾巴的猫。
“汉王殿下,祭器用铁模浇铸?
那不合古礼!
自古以来,祭器必用官窑陶铜——“
“匈奴人打进来的时候,也没跟你讲古礼。”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飘了过来。
和珅猛地转头,就见郭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门框上了,手里摇着那把破扇子,扇面上的兰草都快磨没了,正一脸“你说的都是废话”的表情看着他。
“郭丞相!”和珅气得胡子直翘,“祭器乃国之重器,怎能——”
“重器是用来祭天的,不是用来摆着好看的。”郭嘉把扇子往掌心一敲,“铁模浇铸,三天出模,四天打磨,到了大典那天,谁看得出是铁是铜?
再说了,上头刷三层金漆,金灿灿的,比官窑那批土了吧唧的破玩意儿好看多了。“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损,和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了几下,愣是找不到话反驳。
陆怀瑾没理他们俩拌嘴,笔锋不停,第三道杠划了下去——
表审校“四个字被划掉,旁边写了六个字——
“陆子吟带人,通宵筛。”
写完,他把笔搁下,把那本册子“啪”地合上,往拍。
“能不能让大典按时办?”
和珅捧着册子,两只手都在抖。
“能……能办,但——”
“能办就去办。”陆怀瑾打断他,声音不石头砸进水里,“不能办,就让能办的人上来。”
“本王只问结果。”
“不问你用什么办法。”
和珅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把腰弯成了一把拉满的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臣……领命。”
说完,他抱着册子退出去。
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门槛差点没绊倒他,扶着门框稳了稳,才消失在廊下。
门还没关严,郭嘉就笑声。
“汉王殿下,这老东西,脑子是死的,可胜在听话。”
“死脑子用在流程上,正好。”陆怀瑾白了他一眼,“少风凉话。
大燕贺表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郭嘉的笑意收了收,把扇子往袖子里一插,往前走了要说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展开铺在案上,指着上面一行字。
“大燕使名郎,实际带队的,是枢密院一个签书。”
“品级对不上。”
陆怀瑾的手指在案上停了一下。
“签书?”
“嗯,枢密院签书,从四品。”郭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名册上写的是从三品礼部侍郎领队,可到了驿馆一问,那侍郎三天两头称病不出,出面办事的一直是那个签书。”
“品级对不上,名实不符,这本身就是问题。”
“更细的一条——”郭嘉把名单翻到背面,指着一行小字,“使团里有两个人,三天前去了城外铁匠铺。”
“不是打刀打剑,是打听铁料行情。”
“问的是精钢的价钱、出货周期、军中铁坊的产量。”
他说完,把名单往案上一放,两只眼睛盯着陆怀瑾,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鹰。
御书房里安静了两息。
烛火跳了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贺表是假的。”
陆怀瑾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北疆腊月的风。
“摸火器底,才是真的。”
郭嘉点了点头,把扇子又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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