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燕帝要收线,就剪他的线 (第1/2页)
第688章 燕帝要收线,就剪他的线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没急着开口。
郭嘉站在案侧,把密信往烛火前又凑了凑,眯起眼睛,逐字逐行地看,像一个在旧书摊上捡漏的老学究,生怕漏了一个标点。
“汉王殿下,燕帝要收线了。”
他把密信放回案上,两根手指压住那张纸,扇子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
“述职?”
“述职是假。”
“有人递了话,递得还不轻。”
杜如晦这时候也赶到了,一进门就朝两人拱了拱手,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上,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签书离了河东三镇,布防图那条线就断了。”
“燕帝再换个听话的人管边军,咱们前头的功夫——”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喉咙上比划了一下,没说全,但意思明摆着。
白费。
陆怀瑾一直没说话,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笃、笃。”
“签书走到哪了?”
郭嘉把扇子往袖子里一插,张口就来:“刚过易水,往北走,预计七天到燕京。”
七天。
陆怀瑾两根手指压在舆图上“易水”那个位置,往北划了一道,指尖落在一个点上。
“七天够了。”
他说完这三个字,抬眼看向郭嘉和杜如晦,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往木头里钉。
“三条。”
“一,张翼德,派一队人扮成马匪,在易水北岸官道上劫人。”
“只劫签书一个,其余随从放走。”
“记住——不要伤人,不要留痕迹,要像真的马匪。”
“汉王殿下,您让老张去?”
“他那张脸,往那一站,就不是马匪,是——”
“是什么?”陆怀瑾眼皮都没抬。
郭嘉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干笑了两声:“……是马匪,就是比较凶的那种马匪。”
“二——”陆怀瑾没理他,继续往下说,“郭嘉,让你的暗线在大燕京城放风。”
“就说签书在河东吃了汉国商队的贿赂,怕回京对不上账,跑了。”
“风要放得巧,别太刻意,要像市井闲话,传得比马腿还快。”
郭嘉把扇子“唰”地一展,嘴角一咧:“臣擅长。”
“三——”陆怀瑾目光转向东边,声音沉了两分,“浅浅那边,暂停河东三镇所有粮布供应。”
“对外说商路遭匪,等签书的事尘埃落定再恢复。”
“是。”郭嘉和杜如晦齐齐抱拳,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郭嘉忽然回头:“汉王殿下,三条并行,万一哪条出岔子——”
“不会。”陆怀瑾摆了摆手,声音很淡,“三条线互相咬着,一条出岔子,另外两条自己就把窟窿补上了。”
郭嘉眨了眨眼,把扇子一收,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快步走了。
陆怀瑾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舆图上,从易水一路看到河东,再看到燕京,三个点连成一条线。
他没笑,也没叹气,只是用指尖把那条线又描了一遍。
火把烧了一夜。
张翼德领了命,当天夜里就点了二十个精壮汉子,全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兄弟,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比一个面生。
“记住了。”他把那张脸往火把前面一凑,火光把他的络腮胡子照得根根分明,像一头炸了毛的黑熊,“这回不是打仗,是绑票。”
“绑谁?”
“一个读书人。”
二十个汉子齐齐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读书人?
绑读书人用得着他们这帮人?随便找个泼皮不就完了?
张翼德把眼一瞪,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营地里滚了一圈:“汉王殿下说了,要快,要干净,要像马匪!”
“谁敢留半个字的痕迹,老子卸了他一条腿!”
二十个人顿时噤了声,一个字不敢多说,翻身上马,连夜往易水方向摸了过去。
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高粱地,入秋之后高粱杆子有一人多高,密密匝匝,风一吹“沙沙”响,像无数条蛇在地上爬。
张翼德挑了一个地形——官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弯道外面是一片洼地,视野开阔,前后都看得到来路和去路,但高粱地一直延伸到路边,进出都方便。
他让二十个人分成两拨,一拨埋伏在路东高粱地里,一拨埋伏在路西高粱地里,自己带四个人堵在前面。
“记住,信号是三声鸟叫。”
“第一声,冲出去。”
“第二声,抓人。”
“第三声,撤。”
“从头到尾,一炷香解决。”
二十个人齐齐点头,各自散开,钻进了高粱地,一晃眼就没了踪影,像一滴滴水掉进了大河里。
等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薄雾还没有散尽,官道上传来一阵“轱辘轱辘”的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由远及近。
张翼德趴在高粱地边上,把一截高粱杆子压低了,眯着眼睛往外看。
打头的是两匹快马,上面骑着两个带刀的护卫,眼珠子四下乱转,警惕得很。
中间是一辆青布马车,车帘放得严严实实,车辕上坐着一个赶车的老把式,手里拎着马鞭,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后面跟着四匹马、两辆车,车上坐着七八个随从,有打瞌睡的,有嗑瓜子的,有抱着刀闭目养神的。
整个车队前后绵延三十来步,不长不短,刚好一个标准的外放官吏出行规模。
张翼德把高粱杆子松开,朝左右比了一个手势。
“啾、啾、啾。”
三声鸟叫,清脆,干净,像三滴水落在铜盆上。
下一瞬,官道上炸了。
十几匹快马从高粱地两侧同时冲出来,马蹄踏在冻土上,“轰隆隆”地响,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一锅温水。
两匹快马上的护卫头一个反应过来,刚要拔刀,就被两根套马索“嗖嗖”套住了脖子,连人带马拽翻在地上,滚了三圈,满嘴满脸全是泥。
“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就被马蹄声碾碎了。
后面的随从们吓懵了,七手八脚地从车上往下跳,有跳到一半摔了个狗啃泥的,有被马车颠下地摔了个四仰八叉的,还有直接抱着头往高粱地里钻的。
张翼德没管他们。
他的眼睛从冲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锁住了那辆青布马车。
两个亲随一左 一右冲上去,把车帘“唰”地一把扯开——
车里坐着一个人。
藏青色便服,木簪束发,左下巴一颗痣,正是佟定远。
佟定远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耗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们——”
“走!”
张翼德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一只鸡一样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脚不沾地,三步并两步拖到路边,塞进一辆早已备好的遮盖货车里。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二十息。
“砰。”
货车后盖一合,帘子一放,佟定远被按在一堆麻袋中间,一张嘴被麻布条子勒住,两只手也被牛筋绳绑了,像一个被捆扎好的粽子。
“唔唔唔——”
佟定远瞪着两只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张翼德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头扫了一眼现场,又给那帮随从喊了一嗓子:“都滚吧!”
“爷爷今天不杀生!”
那帮随从连滚带爬地跑了,方向一致,全是往北边燕京方向跑的,一个都没敢回头。
张翼德看他们跑远了,一挥手,二十个人翻身上马,护着那辆货车,一路往南,消失在晨雾里。
官道上只剩下被冲散的马车、翻倒的护卫、还有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子。
风把高粱杆子吹得“沙沙”作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消息当天就飞回了燕京。
那帮随从连滚带爬地跑回京城,一进驿馆就嚎上了,嚎声震天动地,像一锅烧开的滚水。
“签书大人被汉人劫走了!”
“被马匪劫走了!”
“那些人刀都不拔,直接拽着脖子就走!”
整个大燕京城像是被人丢了一块烧红的铁进油锅,“轰”地一声就炸了。
市井闲话当天就开始满天飞。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啪”地一声:“列位看官,听好了——大燕枢密院的签书大人,在河东吃了汉国商队的贿赂,怕回京对不上账,半道上跑了!”
“人家汉国那边说了,这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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