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箭镞换粮,李元朗的算盘 (第1/2页)
第698章 箭镞换粮,李元朗的算盘
而郭嘉的靴子,就在这个时候,“嗒嗒嗒”地踩上了御书房门外的金砖。
门被推开一条缝,缝隙里漏进来一缕天光,把地上的砖缝照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像一根被人拉直的白头发。
郭嘉侧身挤进来,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袖口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东西。
“陛下——”
“李元朗的信。”
他把袖子里那卷纸抽出来,双手举过头顶,动作不快不慢,但手指头尖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把纸卷的边角浸出一小片深色。
陆怀瑾没伸手接。
他把两根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笃。”
“念。”
郭嘉应了一声,两根手指把纸卷展开,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两条干枯的蚕在互相蹭。
他念到第三行,停了。
然后把纸往陆怀瑾面前一递,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
“五万支箭镞。”
“他要五万支。”
陆怀瑾这才把纸接过来,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手指头压在信纸的落款上,指腹蹭过那个“李”字,感觉纸面粗粝,墨迹未干透,一按就是一个浅浅的指印。
他把信纸搁回案上。
“五万支……”
“他知道咱们有。”
郭嘉把扇子展开,扇面在烛光下“唰唰”地晃了两下,然后又合上,“啪”地一声轻响。
“兵出二十天,每天走二十里。”
“走二十天,穿过三州交界那片乱山。”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在御案上那封信上来回刮。
“那片山里有匪,有游兵散勇,有趁乱发财的山贼——”
“三万人拉成一条长蛇,走二十天,少不得擦枪走火。”
“打三五场小仗,一支箭一支箭地射出去。”
“五万支箭镞,他不是要得多——”
“是他算过了,五万支刚好够。”
陆怀瑾听完,没说话。
他把御案右边摞着的一本蓝皮账册抽出来,“哗啦”一声翻开,纸页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荡开一圈回音,像有人在水面上扔了一颗石子。
这是军器监的箭镞库存账册。
他两根手指顺着那一行行数字往下滑,“沙沙沙”,指尖在某一页上停住了,指甲盖压着纸面,把那个数字摁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三棱破甲箭镞——”
“存八万支。”
他说到这,抬眼看了郭嘉一眼。
“马钧的活儿。”
“改良过的,破甲率比旧制高了三成。”
“一支箭射出去,穿三层铁皮不带弯的。”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啪”地一声脆响,震得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火苗歪了两分又直回来。
“八万支,他要五万——”
“拿走一大半!”
“这买卖——”
“亏啊。”
陆怀瑾把账册合上,“啪嗒”一声轻响,然后把两只手搁回案上,两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箭镞可以给。”
这话一落地,郭嘉的扇子停在半空,没敲下去,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陆怀瑾,像一只狐狸忽然听见猎人说“放你走”,耳朵竖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可有一条——”
陆怀瑾把两根手指在案上又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了的章程。
“让李元朗把河东粮仓的存粮清单——”
“先送来。”
“清单交割,才能发货。”
郭嘉的嘴张了张,扇骨在掌心磕了一下,“啪”,然后两只眼睛里的光“腾”地一下亮了,像一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火苗窜起来三寸高。
“清单!”
“陛下这是——”
他把扇子往掌心一拍,“啪!”
“要他的底牌!”
陆怀瑾没答,转头看向站在御案右侧的云浅浅。
云浅浅把手里的账本往腋下一夹,两只手拢在腹前,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来了,像一个老账房拨了一串算盘珠子,拨出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箭镞是钩子。”
“清单是鱼。”
“一条线甩出去,看他咬不咬。”
御书房里就这三个人,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三根被人拽住两头的绳子。
当天下午,郭嘉回到驿馆。
周岩正站在偏厅里来回踱步,靴底磕着地砖,“嗒嗒嗒”地响,像一台失控的摆钟。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两只眼睛通红,嘴唇上一层干裂的死皮,被他咬掉了半边,露出底下一道细细的血丝。
“郭丞相!”
“箭镞的事——”
“陛下怎么说?”
郭嘉进门没急着坐,先把手里的扇子往桌上一搁,“啪”地一声轻响,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两眼平平地看着周岩。
周岩的两只眼睛“腾”地一下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钱。
“可——”
“当真?”
“当真。”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不大,但偏厅里静了一息。
“陛下有个条件。”
“让李将军把河东粮仓的存粮清单送来。”
这话一落地,周岩的脸色当场变了。
像一盆刚烧开的水被人泼了一瓢凉油,“嗤——”地一声,从滚烫变成了僵硬。
他的两只手“腾”地一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像一口枯井里被扔进了一块石头。
“清单?”
“你们要河东粮仓的清单?”
他往后退了一步,靴子跟磕在椅子腿上,“咚”地一声闷响。
“这——”
“这不合适吧?”
“存粮清单是军机——”
“交出来,等于把李将军的家底全亮给你们看!”
郭嘉听完,不恼。
他把扇子搁在桌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再寻常不过的账目备注。
“周校尉。”
“你说的没错。”
“清单是军机。”
“交出来,确实是把家底亮出来。”
他顿了顿,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慢慢在周岩脸上刮过去。
“可你想过没有——”
“你不交,谁替你交?”
周岩愣了愣,两腮咬肌鼓了鼓,像一头被拴在桩子上的牛,急得四蹄直刨地,但一个字没吐出来。
郭嘉这时候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周岩拱了拱手,动作不快不慢,声音却沉了两分,像一口深井里扔下一颗石子。
“燕京主和派现在要什么?”
“要李将军的兵。”
“要李将军的位。”
“要河东三镇的粮。”
“你信不信——”
“主和派手里那份调兵令一出,第二道旨就是查河东粮仓的账?”
“他们查出来了——”
“李将军那点存粮,还能守得住?”
周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郭嘉没等他接话,继续往下说,声音平平稳稳,像一台把算珠拨到位的算盘在报数。
“把清单交给汉国——”
“这账就不是李将军一个人的账了。”
“是汉国背了书的公账。”
“谁想动这批粮——”
“先得问汉国答不答应。”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
“周校尉,我问你——”
“是交一份清单合算——”
“还是让燕京替他把底翻出来合算?”
周岩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像一台被反复拧动的绞盘。
他的嘴张了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腮帮子鼓了两下。
就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偏厅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清清淡淡的,像拨了一串算盘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