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雪子里的杀机 (第1/2页)
马蹄踏碎冰面的脆响贴着头顶传下来。
冰渣混着雪泥落进沟里,砸在陆景身上的白狼皮。
雪沟边缘,那匹黑马前蹄陷进雪窝,马腹下的牛皮囊来回晃荡,囊口漏出黄灰。
硫磺味钻进鼻腔,呛得胸口发闷。
陆景伏在独轮板车上,右手反握军刺。
刀身抹满黑泥,刃口贴住冻土。
黑熊趴在右侧,胳膊绷紧,残刀抵地。
陆景只要给个手势,他就会扑出去卸掉马腿。
陆景偏头,用左手按住黑熊肩膀。
“不许动。”
黑熊压着声音:“头儿,这马都送到咱们脸上了。”
“上头百十来骑在探路,主力还在两百步外。”陆景说,“现在动手,宰不了多少人,余下的会回去报信。瓮城里这点家底,扛不住几百骑平的冲锋。”
黑马上的北蛮探路兵夹紧马腹,朝城头打量。
披着破甲的草人被火把和黑布遮掩,影子在城头来回晃动,远处看去人头攒动。
探路兵没察觉破绽,拉动缰绳。
黑马拔出前蹄,飞雪落进陆景后颈。
雪水钻过衣领,贴着脊背流下去。
陆景打了个冷战,大腿根的伤口跟着抽疼。
那是沈清秋包的伤,绷带勒得紧,走一步都跟挨刀似的。
马蹄声远了。
探路兵绕过雪沟,退回风雪深处。
黑熊问:“头儿,就放他们走?”
陆景抹去唇边雪沫:“放回去,后头才会来大鱼。北蛮人怕城里有埋伏,城头的假人摆得越像样,他们越不敢压大军过来。接下来多半会派一小股人试路。”
他低头拉了拉浸血的裤腿。
“打完这仗,离沈清秋远点。”
黑熊愣住:“沈姑娘咋了?”
“她绑绷带时手上跟有仇。”陆景咬着牙,“往后谁娶她,惹她不痛快,睡觉都得防着被物理阉割。”
黑熊憋得脸发红,到底没敢笑。
两百步外,北蛮先锋军统领抹去脸上的冰碴。
顾长风送来的密信说,南门守军断了盐粮,连兵器都快握不住。
眼前的城头却火光密集,甲士往来,城门像张着口的陷阱。
统领回头喝道:“带五十骑压到城墙底下,给我看清那些南蛮子有多少真货。城上放箭,立刻撤。城上没动静,就把火药扔到门下,炸开城门。”
副将抽出弯刀,点出五十名精锐。
五十骑离开大队,分成三股,踩着积雪逼近南门。
马蹄声又压了过来,更沉,更密。
陆景把耳朵贴在冻土上听了片刻,朝雪沟里的人开口:“活来了,五十骑上下。”
他敲敲板车把手,抽出压在车底的浸油麻绳。
“按老规矩,放进百步盲区。马蹄没踩到头顶,谁都不准露头。绊马索拉起后,三个人收拾一匹马。别砍甲片,别和他们比力气。”
瘦猴握着新发的玄铁刀,牙床直颤:“陆头儿,他们穿铁甲。刀砍偏了,滑到马蹄底下,我这脑袋就成烂西瓜了。”
陆景低骂:“老子教你的东西,都让你就着马肉拉出去了?马有铁甲,腿上有吗?脚踝有吗?专切马腿和脚筋。人摔下来,拿盾牌砸膝盖。站不起来的铁王八,照样冻死在雪里。”
命令沿着雪沟传开。
第八营的人握紧家伙。
废盾牌、断枪头、木棍,还有几把没卷刃的军刀。
这些兵痞平日被克扣军饷,屁都不敢放。
眼下闻到血腥气,知道能捞肉吃,手里的家伙都握得发紧。
五十骑越逼越近。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城头没有箭射下来。
副将放下心。
他认定顾长风没骗他,城头的影子全是装样子的草人。
“拔刀!”副将高喊,“贴城墙根扔火药!”
五十匹战马加速,马蹄砸向城门外那片平整雪地。
雪地下埋着干涸多年的护城壕,深一丈有余。
壕底积满厚雪,表层冻硬,底下仍是松雪。
人马陷进去未必摔死,被战马压住便难脱身。
副将的战马冲在最前,前蹄踏上雪壳。
雪壳裂开。
“起!”
陆景在沟底拉动麻绳。
三道粗麻绳从雪下绷起,扫过马腿。
前排十几匹战马被绊住前腿,带着背上的骑兵往前栽倒。
战马砸穿雪壳,连人带马掉进壕沟。
后排骑兵收不住,马头撞马臀,甲片撞成一团,接连栽进沟底。
“杀!”
陆景撑起身子,军刺扎进车旁黑马的脖颈。
刀刃切入皮肉,他手腕一转,马血喷到狼皮袄上。
北蛮兵摔得头昏脑涨,还没起身,黑熊就举着城砖扑来。
“吃俺一砖!”
青砖砸中膝盖甲缝。
北蛮兵惨叫,黑熊踩住他的手腕,残刀从脖颈缝隙抹过。
壕沟成了屠场。
五十名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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