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雪子里的杀机 (第2/2页)
在平地能冲散步军,落进狭窄壕沟后,战马堵住手脚,长兵器难以施展,铁甲也拖着他们翻不了身。
兵痞三人一组,各有分工。
瘦猴专挑挣扎的战马下手,玄铁刀贴着马蹄上方落下,切断脚筋。
王猛用废盾挡住弯刀,两个老兵从两侧拿断枪头刺腋窝和腿弯。
“别碰铁片子!”陆景坐在板车上大骂,“打关节,卸胳膊,捅咯吱窝!”
一名北蛮百夫长从死马腹下钻出。
他头上见血,手里提着短柄铁锤,一锤砸翻扑上去的老兵。
另一个兵痞挥刀砍来,百夫长受了一刀,甲叶溅出火星,铁锤横扫。
兵痞胸口中锤,撞进雪堆里。
百夫长踩着马背朝沟沿挪去。
让他逃出去,外头的金帐骑兵就会发现埋伏。
“头儿,有个硬茬子要跑!”瘦猴喊道。
陆景看见百夫长左腿的甲片歪了,膝弯露出缝隙。
“王猛,盾牌顶脸!黑熊,砸右腿!瘦猴,切左脚筋!”
王猛提盾撞上去。
铁锤砸中盾面,王猛虎口裂开,手臂发麻,仍顶着不退。
黑熊绕到侧面,血淋淋的城砖砸向右膝。
百夫长要躲,瘦猴已经钻到他脚边。
玄铁刀划过,切入脚踝后的筋肉。
百夫长失去支撑,右膝又挨一砖,滚回沟底。
黑熊举起残刀。
“留活的!”陆景喝道。
黑熊改用刀背砸中百夫长太阳穴。
百夫长昏过去。
北蛮副将从马腹下爬出,抱着火药囊,用北蛮语破口大骂,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火折子。
陆景面色沉下去。
火药在沟里炸开,百十号人的折掉大半。
他顾不得腿伤,身体前探,军刺脱手飞出,扎穿副将右手手腕。
副将惨叫,火药囊落进雪中。
“老梁!”
梁照夜蹲在几步外,听见喊声便贴雪冲出。
残刀翻转,刀背敲中副将后脑。
“收火药囊!留两个喘气的,别的都宰了!”陆景捂着大腿下令。
一炷香后,五十骑连人带马,全留在雪沟中。
瘦猴扒下一件铁甲,兴冲冲地说:“头儿,这帮孙子甲里垫着羊绒,暖和得很。”
“羊绒给伤兵垫床,铁甲拖回瓮城洗干净。”陆景说,“马肉切块,用盐腌上。一根马毛都别浪费。”
城外两百步,北蛮统领坐在马背上,后背发凉。
风雪盖住壕沟里的动静。
派出去的五十精锐冲到城根下,连响箭都没放,便没了踪影。
统领举起弯刀:“有诈!顾长风这老王八蛋,拿咱们当饵!吹集结号,全军退后三里!”
狼角号划破风雪。
陆景听见号声,抬手下令:“都停下,噤声。”
割肉的人伏回雪里,用染血的白狼皮盖住身子。
陆景靠着车辕,望向风雪。
这退得太快,北蛮人丢下五十精锐就走,透着古怪。
北蛮军阵后方,一盏带揽月阁暗纹的红灯笼摇晃两下,灭了。
“老梁,灯灭了。姬如雪的暗桩出了事。”
梁照夜抱着酒葫芦,望着雪幕:“出事的恐怕不只暗桩。风向变了。”
右翼的风里多出马粪、皮革、羊油混杂的腥膻气,和金帐先锋军的军马味不同。
梁照夜说:“这地界来了大客。”
北蛮先锋军刚开始后撤,右翼传来沉闷震响。
成百上千匹战马踩过冻土,地面发颤,独轮车也跟着抖动。
黑暗里,一杆巨大的战旗竖起。
旗上绣着仰天长啸的黑狼。
陆景想起沈清秋解开的密文。
顾长风勾结的是金帐王庭第七先锋军,约在南门交接。
此刻压到金帐背后的,却是黑狼部。
草原三部,金帐主战,黑狼亲炎,白鹿掌神权。
黑狼部出现在此地,事情已脱出顾长风的盘算。
黑熊望着战旗:“头儿,黑狼部怎么冲金帐来了?”
陆景握住车辕。
顾长风以为第八营是饵,姬如雪以为暗桩能摸清走私底细,金帐先锋军以为南门有肉吃。
到头来,全踩进了别人布下的局。
“截胡,还是黑吃黑?”陆景笑了一声,“传令下去,所有人缩在沟里装死。谁敢冒头,老子先剁他的腿。”
黑狼部战旗压向金帐右翼。
大旗之下,一匹白马缓步而来。
马背上坐着披银色大氅的人,脸藏在风雪后。
他提着乌沉沉的马鞭,四周铁骑列阵。
马鞭抬起,黑狼部右翼便朝金帐军阵压去。
陆景胸口发沉。
“老梁,你那把残刀,对上黑狼铁骑,能砍开几个?”
梁照夜打了个酒嗝:“砍不开。我能带着你跑快点。”
陆景骂了句娘,目光留在白马银氅上。
“让那两个活口醒着。黑狼部既然来了,今晚就有话要问。这风雪口的吃法,得重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