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独对 (第1/2页)
三日后,紫禁城文华殿东暖阁。
天奉帝穿着一身常服,靠在铺着玄狐皮垫的御榻上,手里捏着一道密奏。
御案上还摊着都察院十三道御史连衔上的六道章疏,清一色写着 “风闻河工贪墨,乞敕核察”。
天奉帝抬眼,看了一眼立在榻前的徐启:“徐卿。”
“臣在。”徐启应声躬身。
今日是单独召对,既无六部九卿陪列,只司礼监秉笔李宏在侧侍立,阁中便只君臣二人。
“你看窗外的叶子,落得多干净。去年这时候,朕记得还落得慢些。今年,像是一夜秋风,就都落光了。”
“陛下,节序不居,秋深则叶落,此乃天道自然,非人力所能强留。”
“留不住么。”像是问徐启,又像是自问。
叙了几句旧,徐启垂首立着,心里明白。
皇帝今日单独召自己,绝不是来聊节气、叙旧情的。
河工一案闹了半月,都察院连章,工部户部回护,朝野都盯着文华殿。
见徐启如不粘锅一样,就是不回答,便直接开口问道:“徐卿,你跟朕说实话,这河工的案子,你到底想查到哪一步?”徐启心里倏地一凛,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笏板的象牙边缘。
“陛下,臣以为,河工积弊,终须厘剔。只是厘剔之法,贵在得中。查得太浅,虚应故事,走过场而已,无以服天下人心,无以儆后来者。
查得太深,株连过广,又恐动摇朝局,伤及国本。臣愚以为,当以张惟岳为戒,将天奉二十七年以来历年河工账目,逐年核查。有侵渔实据者,按律追赃治罪。
无实据者,概不深究。如此,既肃了官常,又不致波及太广,伤了任事之心。”
“徐卿,你跟朕,就说这些官话?”
徐启知道,皇帝这是不满意。
皇帝要的不是场面话,是真心话。或者说,是要他一个态度,一个关于权力、关于党争、关于身后名的态度。
徐启往后退了半步,撩起袍角,跪地说道:“陛下,臣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陛下,臣今年七十有三,入仕四十五年,蒙陛下不弃,以草莽之身,用为首辅。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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