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路断了 (第1/2页)
三个字。掷地有声。
檀晚音抬起头。
“凭什么?”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一瞬的恍惚。太直了。太冲了。不像她平日里的做派。
但她没收回去。
“侯爷不娶晚音,又不许晚音嫁人。”她看着他,声音还是轻的,可每个字都带着钝刀割肉的力道,“晚音在府中无名无分,连族谱都上不去。侯爷要晚音留到什么时候?留到这把骨头被磨成灰,药效散尽,再随手打发出去?”
萧无寂的瞳孔缩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若不是她一直盯着他的脸,根本捕捉不到。
“檀晚音。”他叫她全名。嗓音沉下去,带上了危险的钝意。
“你该知道,你留在这里,不只是因为调香。”
“那是因为什么?”
她问出口,他没接。
沉默横在两人中间,比方才那段更重。
萧无寂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她,声音从肩头越过来,冷得像淬了霜。
“你母亲的药,每月从寒山寺送一次。大夫的诊金,护院的人手,炭火米粮——哪一样不是侯府的银子?”
檀晚音的脊背一寸一寸僵下去。
“你要嫁燕寻,可以。”萧无寂偏过头,侧脸在月光里切出一道锐利的轮廓,“明日我就断了寒山寺的供给。你母亲的病拖不起,你比我清楚。”
他说完就走了。
脚步声穿过院门,消失在回廊尽头。门没关,夜风灌进来,吹得窗纸猎猎作响。
檀晚音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手还扣着那本书,指甲把封皮掐出了两道月牙印。
——凭什么。
她问了。
他给了答案。
凭她母亲的命。
自始至终,从三年前踏进这座侯府的第一天起,她就是被这根绳子拴住的。什么调香、什么侍奉、什么表小姐的身份——都是面子上的说法。里子只有一条:你母亲在我手里。
她早就知道。
只是每次被他犯病时的那些话搅一搅,总会生出一点不该有的错觉。以为他或许不只是拿她当药引子。以为那些失控时的偏执,底下藏着什么真东西。
可他清醒的时候,递过来的永远只有这个——威胁。
檀晚音把书放回桌上,手指松开时酸得发抖。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了。
——忍。
信丢了。燕寻那条线还在不在都不好说。现在唯一确定的是,萧无寂已经把她的底摸干净了,她手里没有牌。
一张都没有。
不。
还有一张。
他查了她和顾云起的过去,查了她接近燕寻的目的。但他不知道她的信到底送没送出去,不知道信的内容。他只知道她要见燕寻,不知道她的完整计划。
而那封信,现在在顾云起手里。
如果顾云起把信拿去给萧无寂邀功——不会。他不会。他留着那封信,是因为嫉妒。他要拿捏她,不会把筹码交给别人。
檀晚音闭上眼,深深吐了一口气。
先活过今晚。
她没有再点灯,和衣躺下。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着,盯着漆黑的房梁。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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