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路断了 (第2/2页)
萧无寂今晚没有犯病。
他是清醒的。清醒地来,清醒地威胁,清醒地走。
所以那些话不是病中呓语,是他想好了说的。
好。
她记住了。
次日。
檀晚音照常去书房当差。萧无寂不在,桌上搁着批了一半的折子,茶盏凉的。阿昊守在门外,见她来了,没有多话,只递了个眼色——侯爷一早去了宫里。
她把新调的安神香搁在案头,换了昨日的残香。动作和往常一样。
出书房时日头还没过正午。檀晚音走到针线房给赵嬷嬷送这月的薰衣草料,拐过垂花门时,前头的路被人堵了。
不是堵。是一个人站在花墙拐角处,像专程等在那里的。
青衫,折扇,竹节纹玉佩。
顾云起。
檀晚音的脚步收住。她扭头要换条路走,顾云起已经开了口。
“晚音。”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听见,不够旁边洒扫的粗使丫头听见。
檀晚音没停。
“你的东西,我还没还你。”
脚步顿了。
她站住了。没回头,但身子没有继续往前走。
顾云起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别怕。我没带在身上。”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那种她极熟悉的、文人特有的分寸感,“只是有几句话,想同你讲。”
“顾大人有话,请说。”檀晚音转过身。面上是当差时候惯用的那副表情——恭顺,疏远,滴水不漏。
顾云起看着她这副模样,扇骨在掌心转了半圈。
“昨日老夫人提的事,你拒了。”
不是问句。他已经知道了。萧玉遥的嘴巴守不住事,一定是她说的。
“与顾大人无关。”
“怎么无关?”顾云起笑了一下,那种在旁人看来温润如玉的笑。可檀晚音看得太清——笑不到眼底。“老夫人是替我问的。你拒的是我。”
檀晚音没说话。
顾云起收了折扇,垂在身侧。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些。
“当年的事,是我顾家对不住你。我不辩解。”他顿了一拍,“可三年了。我如今有能力护你。你在侯府过的什么日子,我都看见了。”
檀晚音抬起眼皮。
顾云起把她的目光接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给自己一个回头的机会。”他说,嗓音沉下来,像在说一件深思熟虑过的事,“嫁我。不是做妾——我会想办法。”
风从花墙那边刮过来,吹起她鬓边碎发。
檀晚音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清俊端正的脸,那双写满了“我是为你好”的眼。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说等我回来就娶你。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顾大人想办法的意思是——先纳妾,日后再扶正?”
顾云起的笑僵了一瞬。
“还是说,”檀晚音的声音没变,平得像一碗搁凉了的水,“先斩后奏娶了我,再回头跟令堂解释?”
顾云起的扇骨在指间停住了。
檀晚音后退一步。距离拉开,花墙的影子切在两人中间。
“顾大人的好意,晚音心领。”她蹲了个规规矩矩的礼,起身时眼底什么都没有,“只是回头这两个字,得有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