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为什么看中医的时候前面的人要半个时辰 (第2/2页)
后少操点心,多晒晒太阳,别老想当年的苦事儿,也别总见人就说。”扶着老妇人的半大小子听了连连点头。
“想当年的苦事?”老妇人不解,“那跟腿疼有啥关系?”
“关系大着呢。”曾酌一本正经地说,“您想啊,您一想苦事,心里就堵得慌;心里一堵,气就不顺;气不顺,血就不行;血不行,这腿能不疼吗?这叫‘气滞血瘀’,懂吗?”
老妇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张:“还有这说法?”
“当然。”曾酌点了点头,把写好的方子递给她,“这方子里加了些合欢皮、夜交藤,就是专门解郁安神的。您回去吃完药,若是觉得心里痛快了,那腿自然也就松快了。”
郑阿婆接过方子,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又看了看曾酌,忽然咧嘴笑了:“嘿,你这小郎君,说话倒是挺有意思。行,我信你一回!”
曾酌问:“这小子是你孙子吧?”
郑阿婆点点头:“儿子媳妇都出去做工了,唯有我这个孙儿最好,肯陪着我老太婆来。”
“那您可太幸福了,有儿子有媳妇,还有这么好的大孙儿,回去可别忘了我的话,再不能说当年的苦事儿了啊。”曾酌示意那半大小子扶了老妇人,收好方子,站起身,拿起拐杖,居然真的没再絮叨往年的苦,而是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了。
走到门口还回头冲曾酌喊了一嗓子:“大夫,等我腿好了,再来给你讲讲当年我怎么跟那东家斗智斗勇的故事!”
曾酌笑着挥挥手:“好,我等着。”
郑阿婆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药局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长庚长长地舒了口气,把笔一扔,趴在桌上哀嚎:“曾大夫,我笔都不知道怎么下,若是都记下,这一叠纸张都不够写的,她还没说到重点……你这耐性是怎么练出来的?”
曾酌笑着喝了口茶:“其实她就是心里苦。”
顾长庚一愣,抬起头。
曾酌看着郑阿婆离去的方向,眼神温和:“她讲了一辈子的苦,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勋章’。她不是为了诉苦,是为了让人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过做为平民百姓,谁又能不苦,都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所以这世上,没人愿意反反复复听她说这些话,她只能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当宝贝一样见人就说,来看病,就讲给大夫听。”
她顿了顿,轻叹道:“医者医身,也要医心。她这病,药能治一半,另一半得靠‘被听见’来治。我听她说完,这药效也就到了几分了。”
顾长庚看着她,眼中的惊讶渐渐化为一种柔和的敬佩,他呆呆地看着她。
曾酌注意到他的视线,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醒醒吧你,干什么呢。”
“曾大夫,”他小声说,“你以后要是开医馆,我给你当一辈子账房先生都行。就冲这耐性,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