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岔路 (第1/2页)
野炊的火被小心压灭,锅碗洗净,残汤留给了灯座,众人这才重新上路。
那一夜人人睡得比前几日踏实,连白恪眉宇间的冷意,都淡了半分。
又走了两日,前头的归灯路,忽然分成了三岔。
三条路一样宽,路面一样铺着温润碎星,路边一样立着不灭的灯,连灯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没有路标,没有刻字,半片箭头都找不见。
炊翁的脚步,在岔口前停住了。
李安看了一路,老人始终笑呵呵,连见着新坐石都没慌过,这一刻,他满脸褶子却一点点绷紧。
“前辈,怎么了?”陈天骄问,“三条路,还不能随便挑?”
“主路走得久了,边上会蔓出旧年的岔道。”炊翁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岔道,多半通向抢海年代留下的死壳。”
“死壳?”阿梭小声重复了一遍。
“当年有一伙人抢得太凶,把整片星海都掏空了,掏空的地方塌成死壳,壳里什么都长不出来。”炊翁说,“岔道看着有灯,走到头,是绝路。”
“灯,怎么会在绝路上亮?”知雨想不通。
“灯是好灯,被岔道借了去。”炊翁说,“光不挑路,是人,得挑。”
“死壳里头,当真是空的?”苏婉清追问。
“空,又不空。”炊翁说,“活物进得去,就成了壳里头的东西,壳自己不长肉,全靠进去的东西喂。”
李安走到岔口正中,往三条路各看一眼,灯火一样暖,风一样轻,若不是炊翁停下,他几乎也要抬腿就走。
“连风,都是假的?”李安问。
“死壳里没有风,岔道口的风,是壳自己喘出来的。”炊翁说,“闻着一样,细品带股陈味,像封了万年没开窗的屋。”
李安抽了抽鼻子,果然,左右两路的风里都藏着一丝陈旧,只有中路的风,是新的。
知雨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三条路没路标,这道选择题,要命。”
“它骗过很多人?”归宁轻声问。
“骗过。”炊翁脸色没松,“多少爹妈听见娃哭,红着眼冲进去,再没出来,后来那东西学嗓子,就又多了一种腔。”
这话一出,知雨脸都白了,阿梭咬住了嘴唇。
“所以它会越学越像。”苏婉清开口,声音冷而稳,“害的人越多,嗓子越真。”
“姑娘聪明,一点就透。”炊翁点了点头。
李安看着那三条一模一样的路,忽然问:“灯就分不出真假?”
“灯分不出,灯座分得出。”炊翁说,“活路的灯座,底下是实的,踩上去发闷,死路的灯座底下是空壳,踩下去,回声发飘。”
“我每次扫到这儿,都得停一停认路。”炊翁抽出扫帚,“认错过两回,错一回,就要在死壳边上熬几年,才摸得回来。”
他先走到左边路口蹲下,摸灯座下的石纹,捻起一撮星屑搓了搓,摇头退回。
右边那条看了更久,他在灯柱旁发现一小片风化将尽的刻痕,不是箭头,是个被人后来磨掉的死字。
“右边,是死路,都离它远些。”炊翁声音沉。
最后看中间,他手指顺着路面往前摸,摸出三丈远,忽然停住。
“这儿有一道新扫帚印,是我前阵子留下的。”炊翁指尖下碎星纹路整齐,“中间,才是活路。”
“跟我走中路,都贴着中间,别往两边多看。”炊翁站起身,拍掉手上星屑。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谁要是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就当没听见,更别回头应,一应,脚就不归自己了。”
阿曜缩了缩脖子:“记住了,我谁喊都不应。”
“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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