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开门 (第1/2页)
门里门外,一时都静了。
李安没有立刻去碰那扇门,他把耳朵贴近些,听见门外那阵呼吸还在,温热,微颤,像走了极远的路才敢停下的人。
他直起身,先开了口:“门后是我们,门外是你,我只问一句,你那边,有多少人?”
陈天骄在旁边小声道:“寻常人开门,先问来的是谁,你倒好,先问有多少。”
“问是谁,防的是一个人。”李安说,“问多少,护的是两边人,他那边人要是多,我开门的法子就得不一样。”
门外那声音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先问的是这个。
“一船队。”那声音答得很认真,“老老少少,都在,没有一个落下的。”
李安又问:“在这空白里,漂了多少年月?”
“多少代人,谁都记不清了。”老柁说,“只记得歌没断过,灯没灭过,别的,都淡了。”
门里众人互相看了看,陈天骄把胳膊横在胸前,小声嘀咕:“这种时候最怕开门杀,我得防着,万一门外冲进来点什么呢。”
白恪剑意未松,冷声道:“你那胳膊比门结实?”
“防个意思。”陈天骄道,“架势总得摆足。”
炊翁握紧扫帚守在门侧,老人家不吭声,脚下却稳稳钉成了门神的模样,灶婆婆在他身后,往灶里添了一根最大的柴。
灶婆婆说:“火压着烧,门开多大,饭都不会凉。”
渡婆婆把长篙往地上一点:“门外要是海,老婆子一篙把它撑回去。”
阿曜攥紧拳头,少年眼里又怕又亮:“李安哥,要动手,我先上。”
李安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阿灯身上:“你听听,门外的拍子,是真的么?”
阿灯歪着小脑袋,贴着门缝听了半晌,哑声说:“拍子是真的,一下一下,走了很久很久,闻不见饿,只有累。”
归宁轻声问:“没有杀气?”
“没有。”阿灯想了想,又补一句,“还有点想哭的声音,像归灯镇外那些找了很久路的灯。”
苏婉清一直盯着门缝,这时开口:“门万古不开,偏偏这时候开,问清人数是对的,还要问清楚,他们要什么。”
李安点头,又朝门外问:“你们,想要什么?”
那声音几乎没有犹豫:“想进门,看一眼灶,闻一闻饭香,孩子们生在外面,连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安又问:“老人和孩子,走得动这最后一段么?”
“走不动也走了。”那声音说,“船替他们走,歌也替他们走。”
李安再问:“你怎么称呼?”
“船上人都叫我老柁。”那声音答,“名字早不重要了,把好舵,比什么都强。”
知雨忍不住问:“你们怎么知道,要敲这扇门?”
“歌里唱的。”老柁说,“歌里讲,走着走着,要是听见门后有灶响,就敲三下,我们敲了,也怕了,怕敲错,更怕没人应。”
陈天骄问李安:“门外那一船队,会不会早累得不想走,只想找扇门歇着?”
“真想歇,他们就不会只在门外等。”李安说,“再说,歇脚不丢人,找家的人,先得有力气找。”
门里安静了一瞬,肥鹅从知雨脚边探出脑袋,难得没叫。
李安这人向来懒,能坐着绝不站着,天塌下来他都得先看一眼值不值得起,可门外那一船队老老少少,让他没法装没听见。
白恪却泼来冷水:“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圈套,先哭给你听,再请君入瓮。”
“所以我还没开门。”李安说,“哭能装,拍子能装,阿灯听出来的累,装不出来,再说,我给门加规矩,就是防这个。”
归宁问:“门要真认了两边,门外的人,岂不也被这规矩管着。”
“管着,也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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