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知道我爹是谁吗? (第2/2页)
将暮,黑云沉沉压下。
“咔嚓——”
一声脆响,天空被生生撕开一道漆黑裂缝。
裂缝边缘,幽绿冥火跳动,暗红雷电交错。
原本闻到生魂气息聚拢在一处的鬼物瞬间炸了窝,哭嚎着四散逃窜。
“夭夭,天命难违,爹只能帮你到这了!”
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
“别丢我的老脸,快些完成任务。”
“早点回来吃饭!”
随着声音,一道红光自裂缝中坠下,没入地上捆着的草席内。
紧接着一根泛着灵光的白玉簪和一个巴掌大、胖胖乎的纸人从裂缝里掉下来。
啪嗒,砸在草席上。
白玉簪调了个头,簪尖连挑,绑住草席的皮绳应声断裂。
草席散开。
露出里面躺着的面色青白女子。
红衣破碎,衣上血迹凝成沉沉黑色。
额头和双肩,各贴着一张黄符。
白玉簪顺脚插进那人乱发。
胖纸人一溜烟钻进衣袖。
下一刻——
红衣女子猛地坐了起来。
“嘶,痛!”
“什么鬼玩意!”
一把撕掉脸上和肩上的黄符夹在指尖看了看。
“哟,镇魂符!”
“啧啧,就这粗糙的手法,还想碎人神魂,反弹你!”
指尖轻弹,黄符无风自燃,烟火中隐约有惨叫传出,顷刻化为灰烬。
“哼,敢搞这种邪符,先小收你点利息!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缕幽魂自她身上飘出。
魂体上缠满黑色怨气,双目血泪长流,形容恐怖。
正是含恨而死的沈茗雪。
甫一脱困,便仰头凄厉长啸。
“程云谦!”
“林昭月!”
“我要杀了他们!”
怨气轰然荡开,附近坟头上的枯草尽数伏倒,尚未逃远的小鬼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红衣女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又低头打量双手。
手腕、手掌,尽是层层叠叠的刀伤。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白骨。
“下手可真狠。”
鬼魂闻声猛地转头,冲红衣女子凄厉咆哮:
“你是谁?”
“为何占了我的身子?”
红衣女子忍痛盘膝坐好,对怨气冲天的鬼魂挥手:
“嗨,我叫陆夭夭。”
“说我名字你不知道,说我爹你肯定知道。”
张牙舞爪的鬼魂定住:困惑。
“说出来吓死你!”
“我爹,陆判!”
鬼魂一震,“地府四判……专司冤案的察查司陆判?”
卟!
陆夭夭额心倏地燃起一簇细小火苗。
细看竟然是一支玉杆朱笔的笔尖。
朱笔脱出,凌空盘旋。
威压降下,百鬼俱伏。
沈茗雪的鬼魂也本能连连后退。
“乖,别怕,我要借你的肉身办事,不白借。”
“我带你回侯府,助你讨还冤债,了结恩怨,然后好好上路,去找我爹报到。”
沈茗雪的鬼魂愣愣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身体,两行血泪垂落。
“好,我愿!我有冤,只盼你能助我讨回公道,找到我舅父、侍女青缨!”
陆夭夭手起,“好说!祖传活计,绝对让你投胎前冤债到账。”
“噗”,朱笔一点猩红,落在鬼魂额间。
“天道为证,判官笔下无妄言,立此为誓!”
鬼魂凄厉长嚎一声,魂体连同怨气一起没入陆夭夭发间的白玉簪。
陆夭夭虚弱地抹去鼻下冒出的鲜血。
“啧!神力被封得真狠,不过碎张镇魂符,立个魂誓,神力就见了底。”
又抬手扶了扶簪子,“昀白?没想到老爹把你也丢下来了。”
“哼,就你家那位护短的性子,怎么肯真丢你一个到人间历劫!”
白玉簪立刻传出道傲娇男冷笑声,带着愤愤不平:
“你戳烂崔判生死簿,放跑万载邪祟,却连累本尊这个无辜的笔架跟着你一起挨罚!”
昀白的声音未落,胖胖的小纸人突然自女子袖口探出。
“夭夭,还有阿纸也来咯!”
它顶着两根黑漆漆的羊角辫,鼻子用力嗅了嗅。
指着四处逃窜的鬼物两眼放光。
“夭夭,好多好吃哒!阿纸想吃。”
陆夭夭伸指捏起纸人,“这些都是没害过人的游魂,不能乱吃。”
说着望向侯府方向。
“今日冬至,侯府祭祖。”
“咱们要赶在他们从族谱上划去‘亡’人之前——”
“回去诈个尸。”
“顺便吃点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