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窄道相逢 (第2/2页)
没有接话。日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埋在城楼的阴影里,凤眸微微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活着回来。参片还有一大袋。"
林越转身下了城楼。他出城的时候天还没黑,沿着驿道走了二十里后拐进野草掩埋的小路,在暮色彻底落尽之前摸到了那座废弃石灰窑的后面。石缝还是那条石缝,但缝口边缘的划痕比两天前更多了。
他侧身挤进石缝。采石道比想象中更长,两侧崖壁紧贴着肩膀,头顶是一条细长的灰蓝色天光,像被刀剖开了的山体。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崖壁开始收窄,前方出现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窄道中段。
林越靠在裂隙内侧的崖壁上,把背贴在冰凉的岩石表面,呼吸放缓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他等了大约两个时辰,裂隙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双,轻而密的脚步声踩在碎岩上沙沙地响,正在朝裂隙方向接近。
脚步声在裂隙另一侧停住了。有人用突厥语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崖壁压缩成一道闷响传过来。
林越借着裂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见对面的轮廓,是一个高壮的身影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至少十几个模糊的人影。
阿史那·烈。
他站在裂隙口没有立刻穿过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头朝裂隙里侧望了一眼。天光太暗,视线在狭缝中被压缩成了一线,他看不清里面站着的人,只看见一道隐约的轮廓靠在崖壁上。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用的汉语,嗓音低沉且平稳:"里面的人,你是镇北军的。"
林越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靠在裂隙内侧的崖壁上,手搭在佩刀刀柄上,隔着那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和对面的轮廓对视。风从裂隙中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把两人之间那道窄缝里的空气压缩成一根绷紧的弦。
"我叫阿史那·烈。"对面的轮廓又开口了,语调没有波动,"我来接走我金帐部的人。你如果让开,我不伤你。"
林越把佩刀从鞘里抽出了两寸,刀刃边缘磨过的光泽在裂隙天光里映出极短的一线反光。
"你的人走不了。平州城后门换防了,全是新面孔的兵,你不认识他们的站法。你翻过采石道绕到后门的时候会发现城门封死了。"
裂隙对面的轮廓沉默了几息。然后那高壮的身影往前挪了半步,试图看清裂隙内侧那张脸。
"你到底是谁?"
"守城的人。"林越把佩刀完全抽了出来,刀身在裂隙窄道里几乎横满了两侧崖壁之间的空隙,"你退回去,我不伤你后面的人。你往前走一步,这截窄道就会变成一整段堵死的路。"
对峙在裂隙两端僵持了很久。风从裂缝中穿过发出时高时低的呜咽声,把两人之间那股绷紧的沉默压得又紧又密。
阿史那·烈的他的步伐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他站在裂隙另一侧的天光里,像一尊被凿进崖壁的剪影,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风声歇了一瞬,他才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我弟弟骨勒在平州城军法处。你守的是平州城后门,你是林越?"
他认出了!
裂隙两端的声音和对话拼在一起,像是他把散落的信息终于凑成了一张完整的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