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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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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陈远 (第1/2页)

    他们进了门。

    门里是一间屋子,不大,方方正正。屋顶很低,抬手就能碰到。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桌。桌是旧的,桌面上放着一盏灯。灯是灯芯的,火很小,只照着桌面那一圈。

    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旧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低着头,手放在桌上,手底下按着一本簿子。

    沈夜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先看了一圈。屋子的四壁都是柜。柜上摆着一本一本的册子,摞得很高,从地上摞到屋顶。册子的边都黑了。

    屋里没有窗,也没有后门。

    沈夜说:“登记处。”

    那人抬起了头。

    他的脸很瘦,眼白里有红丝。他看沈夜的时候,像是在看很久没见的人。他没有站起来。

    他说:“你来了。”

    沈夜说:“你是陈远。”

    那人说:“名字你还记得。”

    沈夜说:“守则派的名单上有。”

    那人说:“名单上的名字,多半是给人收尸用的。”

    沈夜说:“你说得对。”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桌前。桌子把他和陈远隔开。陈远的手还按在那本簿子上,没有松开。

    沈夜说:“你在这儿坐了多久。”

    陈远说:“三年。”

    沈夜说:“三年里,你出去过吗。”

    陈远说:“没有。”

    沈夜说:“你吃什么。”

    陈远说:“不饿。”

    沈夜说:“你睡吗。”

    陈远说:“不睡。这屋里没有白天,也没有夜里。灯一直亮着。”

    沈夜看了那盏灯一眼。灯芯很短,火很稳,不摇。灯油不知道从哪儿来。

    他说:“你为什么在这儿。”

    陈远说:“跟你一样。三年前我来祭坛,问了一把钥匙。问到了,就来开门。”

    沈夜说:“门开了吗。”

    陈远说:“开过一次。”

    沈夜说:“谁开的。”

    陈远说:“我开的。开完我就进了这间屋子。”

    沈夜说:“进屋子做什么。”

    陈远说:“登记。”

    他把手底下的簿子往前推了推。

    簿子很厚,皮面裂了口,露出发黑的纸芯。陈远翻开一页,又翻开一页。每一页上都是名字,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名字后面有的画了圈,有的划了叉。

    沈夜说:“这簿子记什么。”

    陈远说:“记来过的人。写名字,就算登记。”

    沈夜说:“登记完呢。”

    陈远说:“登记完,门就认你。门认了你,你才算这道门的人。”

    沈夜说:“然后呢。”

    陈远说:“然后它就不放你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念簿子上的一行字。

    沈夜说:“那你当初为什么写。”

    陈远说:“我不知道。进来的人,都得先登记。桌上摆着笔,簿子摊着。你看见那行空格,就想往上面写。”

    沈夜说:“你就写了。”

    陈远说:“我写了。”

    他说:“写完了,我才知道这屋里没有别的路。”

    沈夜伸手,把簿子翻了几页。页和页之间粘着,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响声。他看见有的名字后面画了圈,圈上又打了叉。有的名字后面什么也没有。落在最后的几页,纸是白的。

    他说:“画圈的,是走出去的,还是没走出去的。”

    陈远说:“画圈的是走出去的。”

    沈夜说:“叉呢。”

    陈远说:“叉的是走到一半,没走完。”

    沈夜说:“白页呢。”

    陈远说:“白页是名字写上去,人就没了的。”

    沈夜把簿子合上,推回原位。他不想再看那些名字。

    沈夜看了一眼陈远的手。那只手按在簿子上,指节很大,指甲修得很短。三年没剪过的手,指甲却这么短。他没问为什么。

    他说:“那道门是什么时候开的。”

    陈远说:“三年前。我进来那天夜里。”

    沈夜说:“开的时候,你看见了什么。”

    陈远说:“看见一点东西从门里出来。”

    沈夜说:“是什么。”

    陈远说:“像个人。”

    沈夜没有说话。

    这三个字他听过。低地上,信徒长老说过同样的话。门开过一次,从里面出来一点东西,像个人。两处的话对上了。一个在门外说,一个在门里说。

    他说:“它出来以后做了什么。”

    陈远说:“它在这屋里坐了一夜。就坐在你现在站的地方。”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地上有一圈很浅的痕,像长年有人站过,把石面磨亮了。

    他说:“天亮以后呢。”

    陈远说:“它往外走了。走过长廊,走过支路,出了这一层。”

    沈夜说:“再往后呢。”

    陈远说:“我不知道。我出不去。”

    沈夜把这几个字记住。一个像人的东西,从门里出来,天亮前走了,一直往外走。它走到哪儿去了,没人知道。

    他说:“你在这儿三年,就没想过把名字划了。”

    陈远说:“想过。”

    沈夜说:“为什么不划。”

    陈远说:“谁划谁接账。”

    沈夜说:“你怕接。”

    陈远说:“我不怕。我是划不了。”

    他把簿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他自己的名字。名字写得很正,笔画很深,像刻上去的。

    他说:“自己划自己,簿子不认。这笔得别人来握。”

    沈夜说:“你等的是我。”

    陈远说:“我等的是一把钥匙。钥匙到了,才有人走到这儿。谁来开门,谁来握这笔。”

    沈夜看着那本簿子,看了一会儿。

    陈远把簿子底下压着的两张纸抽出来。一张是旧纸,边角卷了。另一张钉在一个小黑本子上。

    先递过来的是那张旧纸。

    沈夜接过来。纸是一页登记页的副本,纸上有格,格里是字。他一眼看见一行名字。

    那行名字被人划掉了。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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