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他站了两个钟头了 (第2/2页)
安说。
他把手在**台那一叠材料上按了一下。
“我要是发一份比你自己写的还满的文件,明天就有人拿你那第十页出来打这份文件。”
“打的是这份文件。”
“打的是你。”戚国安说,“文件挨打不疼,签字的人挨打才疼。”
报告厅里安静了几秒。
“戚老师。”温良说。
“说。”
“这一份是给我的。教研室那边有没有存底。”
“有。归档一份,发文号在页脚。”
温良把那页纸拿起来,翻到页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把那一串发文号抄了下来。
抄完他核了一遍。
“您抄这个干什么。”第三排有人问。
“这一页在我手上。”温良说,“纸这东西,丢了、湿了、烧了,都是一句话的事。发文号在档案里,是另外一样东西。”
他把本子合上。
“两样都有,才算数。”
第三排那位头发白了大半的老教师这时候开口了。七月三号十九分钟做出那道题的就是他。
“温老师。”
“您说。”
“这上面写得很保守啊。”
“该保守。”
“您不觉得亏。”
温良把那页纸从台面上拿起来。
“我从今年六月开始,一直在跟一样东西较劲。”他说,“那样东西是一张表,表上写着哪些孩子有风险。那张表没有原始记录,没有核对,没有人签字,可它一发下来,谁都当真。”
他把那页纸举到跟胸口一样高。
“今天这一页上头,第二条写着‘未对成因作出评价’,第四条写着‘不作为推广依据’。”
“它比那张表写得难看多了。”
“可它每一条都站得住。”
他把那页纸放回台面。
“它只认了‘数据属实’。”
他把手放在那四条上。
“这四个字我就够了。”
四点整,散会。
报告厅门口那张桌上,今天摆的是三十份复印件,一份十一页,是四校那份数据的方法说明部分,用订书机订好的。
温良把它们摆上去的时候没有说话。
第一个过来拿的是第四排那位。七月三号在这个厅里问过那一句“你那个分类是谁定的”的也是他。
他拿了一份,翻了两页,抬头问:“这个能给我们组的人看吗。”
“能。”
“能复印吗。”
“能。”
“要跟您打招呼吗。”
“不用。”
第二个第三个跟着过来。到四点零五分,桌上那三十份剩了不到十份。
后头还有人排着。
会务那个年轻姑娘看了一眼,跑去复印室,抱了一台复印机能出多快就出多快的量回来——中间卡了两次纸,她蹲在地上把卡住的纸一张一张抽出来。
“温老师,还要多少份。”
“他们要多少给多少。”温良说,“纸不够我出钱。”
“纸够。”
四点二十,最后一个人拿到手。
温良站在门边,把那台复印机边上散落的几张废页收起来,叠好,塞进自己书包。
唐启文站在报告厅后排那一带,没有过去排队。
他今天来得早,一直坐在最后一排。
他看着门口那十几个人排着队,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从自己脚边那个包里,把一份十一页的说明拿了出来。
那一份是七月里温良给他的。
他把它翻开了第一页。
四点二十五,武大军从楼下上来,一路挤过还没散尽的人。
“温良。”
“武老师。”
“外头联考散场了。”武大军说,“今天全市最后一科,四点半考完,一万一千人正往外走。”
“我知道。”
“我不是说这个。”
武大军往窗户那边指了一下。
“咱们学校门口那个考点,我刚从那儿过来。”
温良把书包背上。
“怎么了。”
“门口那边站着一个人。”武大军说。
“什么人。”
“不认识。四五十岁,一身旧夹克。”
武大军把手在自己胸前比了一下。
“他举着个本子。”
“举着?”
“举着。举得跟胸口一样高,正对着从考点里头出来的人。”武大军说,“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本子上写着字,写得挺大。”
“写的什么。”
“我离得远,没看清。”
武大军把手放下。
“我问了门口保安。”
“保安说什么。”
“保安说那个人今天中午就来了。”
他看着温良。
“站了两个钟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