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贾师傅认了 (第1/2页)
“我不敲。”
三层楼道里就他们两个人。302 那扇门在他面前一步远,暗红的漆掉了一半。
邱大川站在楼梯口那儿。
“找了一天,站门口了,您不敲。”
“他昨天说了别找他。”
“那咱们白跑了。”
“不白跑。”温良说,“我今天知道他住哪儿了。这个我记着。”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可这扇门我今天不能敲。”
“为什么。”
温良看着那个铝门牌。
“敲开了我说什么。”他说,“我说我是温良?他昨天下午跟我说过话,今天早上他就不记得了。我说我昨天在考点门口见过您?他会说他没见过。”
他把手放下。
“我空着手敲这扇门,敲开了也是白敲。开完门他忘了,我明天还得再敲一遍。”
“那您得带什么。”
“带一样他忘不掉的。”
邱大川没听懂。
温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晃了一下。
“纸。”
下午四点十分,隔壁栋三楼。
贾师傅的补习班周六下午有课,屋里坐着二十来个学生,折叠桌拉开了十几张。贾师傅站在白板前头讲题,手里拿着一把一米长的量尺,用尺子的一头在白板上指。
温良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没有说话,站在最后头等着。
四点二十下课。学生没走,趴在桌上做题。
贾师傅走过来,把量尺往腋下一夹。
“今天怎么这个点来。”
温良把手机递过去。
“您看一眼这个。”
“看什么。”
“看完了您再问。”
贾师傅接过手机。
他先是眯着眼往后仰了一下——他没戴老花镜。然后他把手机往远处举了举,看清了。
那把量尺从他腋下滑下来。
尺子掉在水泥地上,一米长的铁尺,砸在地上响了一声,弹了一下,又响了一声。
屋里趴着做题的二十来个学生都抬起头。
贾师傅没有去捡。
他两只手捧着那个手机,把胳膊往回收,收到自己胸口跟前,低着头看。
“老贾。”
贾师傅没有应。
“这个人您见过。”
“见过。”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高。
“什么时候。”
“……”
贾师傅把手机往边上挪了一点,让屋里的光照到屏幕上。
“他在我这儿租过桌子。”
温良往前走了半步。
“租过多久。”
“两个月。”
“哪一年。”
贾师傅抬起头。
他张了一下嘴。
然后他把手机递了回来。
“我想不起来他叫什么。”
屋里那二十来个学生里,坐在最前头那个男生问了一句。
“贾老师,他谁啊。”
贾师傅站在那儿,手还举着刚递完手机的姿势。
他想了很久。
“想不起来。”
温良接过手机,装回口袋。
“老贾。”
“啊。”
“从今年三月到今天,我在您这屋里坐过多少回。”
贾师傅愣了一下。
“那我记不清了。二十几回总有吧。”
“二十几回。”温良说,“这二十几回里头,您一次都没跟我提过,有人在您这儿租过两个月的桌子。”
贾师傅的手放下来了。
“……我没提过?”
“您没提过。”
“不能吧。”贾师傅说,“我这屋里三年来来往往,租桌子的就那么几个,我怎么会不提。”
“您现在提了。”温良说,“我今天把照片给您看了,您就提了。”
贾师傅站在那儿,眼睛落在地上那把量尺上。
温良弯下腰,把那把尺子捡起来,靠在白板边上。
“老贾,咱们不聊他是谁。”他说,“咱们聊您记得的事。”
“怎么聊。”
“我问,您答。答不上来就说答不上来。”
温良把书包放在最近那张折叠桌上,掏出本子和笔。
“今天这屋里有二十几个孩子,他们都听着。”他说,“您要是有哪句不想让他们听见,您现在说,我们出去说。”
贾师傅摇了一下头。
“没什么不能听的。”
温良翻开本子。
“第一样:他坐哪张桌子。”
贾师傅一点没停。
“最里头那张。”他抬手往窗户那边指,“靠窗,就是现在堆着旧卷子那张。三年前那张桌子腿还没坏。”
温良写下来。
“第二样:他什么时候来。”
“早。”贾师傅说,“比我还早。我七点开门,他有时候在楼道里等着。”
“来了干什么。”
“坐着。”
“坐着写东西吗。”
“写。”贾师傅说,“他带一个本子,牛皮纸皮的,硬壳。他把本子摊开在桌上,一坐一上午。”
温良的笔停了一下,然后接着写。
“第三样:他跟人说话吗。”
“不太说。”贾师傅说,“可他也不是那种不理人的。有孩子问他题他就讲,讲得挺好。”
“讲什么题。”
“数学。”
屋里那二十来个学生这时候一个都没在做题了。
“第四样。”温良说,“他为什么走。”
贾师傅这一回停住了。
“不知道。”
“他跟您说过要走吗。”
“没说。”
“那他哪天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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