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帐房 (第2/2页)
内地的时候,去接一下,东西走专人,别过邮局。”
……
听证会前一天晚上,炜杰回了趟老屋。
炜守拙正在灯下擦那个烟袋锅,听完明天的阵仗,老爷子把烟袋锅放下,说:“爹去不了省城,帮不上你。就一句话——”
“明天坐在你对面的,不管是处长还是什么员,你就记着,六六年那个大雪天,勘探队把仪器架在青龙河边的时候,没想着给谁写剧本。山就是山,数就是数。”
“爸,我记住了。”
……
听证会当天,省储委办公楼,三楼听证厅。
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券商、记者、行业专家,还有七八个从县城专门赶来的老股东——老孙头戴着他的旧鸭舌帽,坐在第一排,膝盖上放着一个布包,里头是他的股东卡和一杯浓茶。
对面长长的桌后,坐着三拨人:储委的听证员,地质局的专家组,以及——申请方代表。
炜杰看见申请方席位的中间那个人时,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地质口的人,也不是国资办的人。是律师,三四个律师,为首的五十多岁,金丝眼镜,面前摊着厚厚的案卷。
“杰总,”陆则明俯身低语,“查过了,北京来的,知识产权和证券诉讼圈里有名的人物,姓阎。”
听证开始。
程序走到质证环节,阎律师站了起来,不慌不忙,清了清嗓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全场都愣了——
“各位听证员,各位专家。今天我方要质疑的,首先不是储量数据的问题。”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数据是可以核的,矿是跑不了的。我方真正担忧的,是一个权属与程序的根本问题——”
“延中实业,目前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集中在一个家族、一个自然人体系手中。在此结构之下,无论今天的储量数字多么漂亮,谁能保证,这些数据不是一个一言堂的公司,为了股价而单方面释出的选择性信息?”
“所以,我方申请:在核实储量之前,先核实延中的股权结构与公司治理——请听证会将延中实业实际控制人一人说了算这一事实,纳入考量范围!”
旁听席嗡的一声炸开。
老孙头霍地站了起来,鸭舌帽都掉了:“放屁!老子就是股东,老子说了算不算——”
“请旁听人员保持安静!”
炜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一动不动。
好一手围魏救赵。数据战他们打不赢——九一年的评估、望江楼的岩芯、石青山的清单,每一条都钉死了。所以人家直接换了战场:不跟你争数字,先给你这个人定罪。
只要“延中是一言堂”这个印象坐实了,今天所有的证据都会打上折扣,明天的报纸上,头条也绝不会是储量核实通过,而是“民营家族企业透明度遭质疑”。
阎律师坐下之前,朝炜杰这边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像刚完成一场例行陈述。
主审听证员敲了敲桌子:“延中实业,可以就申请方的意见,作初步回应。”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到炜杰身上。旁听席后排,夏瑾抱着采访本,笔尖悬在纸上,眼睛一眨不眨。
炜杰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