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反将 (第1/2页)
听证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炜杰站起身,没有看阎律师,先向听证员微微欠身,然后转向旁听席,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听证员,各位专家,各位记者朋友。申请方的意见,我听明白了——他们今天不打算争储量,他们要来争炜杰这个人可信不可信。”
“那我就先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手,陆则明从席位上捧起一只木匣,走上前,打开——里面没有文件,是一摞摞的牛皮纸卷宗。
“这是延中从一九九零年,到上个月为止的全部账册。九一年化肥厂改制的评估底稿,九三年上市的申报材料,去年说明会的公开资料,望江楼一百一十六箱岩芯的移交清单——每一本,都欢迎在场任何一位专家调阅,调阅记录当场登记,复印件当场提供。”
“申请方说延中是一言堂,说我一个人说了算。”炜杰的声音平稳下来,“那我也报一笔数——延中总股本,一万二千四百户股东,持股五千股以下的,一万一千八百户,流通盘的百分之六十一,在这些人的存折里。他们中间有县城的退休工人,有乡镇的小学教师,有深圳的打工妹。这些人,都是一言堂里的堂主吗?”
旁听席里,老孙头坐得笔直。
“公司治理,有章程,信息披露,有证券报,储量数据,有今天的专家组。”炜杰的目光转向阎律师,第一次正眼看他,“可我倒要向申请方请教一个问题——”
“你们指控延中选择性披露。那么,你们递交给储委的那份举报材料,落款是部分关心延中的老同志。这些老同志,姓甚名谁?”
阎律师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叩。
“材料来源依法保密,这是举报制度的基本原则——”
“好,来源保密,我理解。”炜杰不等他说完,“那材料的论证逻辑总不用保密吧?第六页引用了一位有关负责同志的原话:延中是省里的企业,不是炜家的企业。我想请问:一个关心储量数据的老同志,为什么要引用一句与储量毫无关系、但与股权结构息息相关的话?写材料的人,到底是地质专家,还是——证券专家?”
阎律师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炜杰继续,一步不让:
“听证员,我正式提出两项请求。第一,延中的储量数据,请专家组现在就核——数据在这儿,矿在山上,今天能核完,不必再开第二次会。”
“第二,我请求储委将这份举报材料的形成过程一并移交有关机关核查。因为据我方掌握的线索,近期有一组账户在二级市场持续买入延中股票,资金来源穿透后,指向香港一家名为衡安投资的公司,衡安股东名单中,有一名日籍人士。举牌压价、匿名举报、股权逼宫——这三件事的时间线严丝合缝。我要求:在核查延中储量的同时,核查究竟是谁,想用什么价格,拿到延中的控制权!”
“反对!”阎律师第一次提高了声音,“听证事项以外的内容,与本案无关——”
“与本案无关?”炜杰转过身,目光如刀,“储量公告发布次日股价大涨,谁低位吸筹,谁高位举报,这中间的价差,才是今天这场听证会真正的标的。听证员,我请求把这句话记入笔录。”
主审听证员与两侧的专家交换了眼色,拿起笔:“记入笔录。”
……
听证会从上午九点开到下午五点。
专家组当场核数——九一年的评估报告、岩芯移交清单、石青山清单抄件、储委历次批复,环环咬合,无一处断裂。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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