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林晚的求婚 (第1/2页)
那天傍晚,书店打烊后,陆沉没有像往常一样,帮林晚收拾完就走。
他在临窗的老位子上坐了下来,手边是林晚刚给他泡的一杯热茶。窗外是城市的暮色,一盏一盏的灯,次第亮了起来。馆长蜷在他脚边,呼噜呼噜地打着小鼾。
林晚在柜台后面盘点今天的账,算盘拨得噼啪响。她算完,抬头看见陆沉还坐在那儿,望着窗外出神,便笑着问了一句,今天怎么不着急走。
这间书店,是陆沉这两年,去得最勤的地方。
最初,他只是图这里安静。他名下那么多套房子,没有一处,能让他像在这间小小的书店里这样,放松下来。后来,他去,就不只是为了安静了。他是为了那个,在柜台后面低头理书的姑娘。
他自己都没察觉,从什么时候起,他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往这间书店跑。收租回来,路过这儿,要进来坐一坐;谈完生意,累了,要进来喝杯茶;就连晚上睡不着,他也会开车过来,在楼下,远远地,看一眼那扇还亮着的窗。
馆长是他和林晚一起喂大的流浪猫。这猫起初怕生,唯独粘他。林晚常常笑他说,你看,连猫都知道,你这个人,面冷心热。
陆沉没说话。
他今天有点不一样。
林晚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这个男人,向来是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可今天,她总觉得,他握着茶杯的手,比平时,紧了那么一点点。
其实,陆沉自己也知道,他今天不对劲。
从下午起,他就开始坐立不安。他在办公室里,把一份报表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周胖子凑过来跟他说话,他也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特意绕路,去了趟那家他们常去的甜品店,给林晚买了一块她最爱的栗子蛋糕,虽然到了书店,他紧张得,把这茬都忘了。
他这二十多年,天不怕地不怕。谈成几个亿的项目,他没手抖过;被人当众刁难,他没脸红过。可今天,他要对一个姑娘说一句话,他却像个第一次上考场的学生,手心全是汗。
他这才明白,原来人这一辈子,总会遇见那么一件事,一件你算尽了所有可能,还是会心慌的事。对他来说,这件事,就是娶林晚。
其实,在来求婚之前,他不是没有过犹豫。
他怕自己给不了林晚幸福。他从小没感受过一个完整的家,他不知道婚姻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该怎么当。他怕自己骨子里那点凉薄,会连累了这个干净的姑娘。
他甚至偷偷问过周胖子,像他这样的人,配不配有个家。周胖子当时愣了半天,拍着他的肩膀说,沉哥,你要是不配,这世上就没人配了。
可林晚用这两年的时光,一点一点地,把他心里那点不自信,给焐热了。
她让他知道,爱不是与生俱来的本事,是两个人,一起学着,慢慢练出来的。她不怕他不会,她怕的,是他不敢。
所以今天,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她把账本合上,走到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怎么了?”
陆沉这才转过脸来,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照得很柔。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晚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了,低下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了。
没有鲜花,没有蜡烛,没有单膝跪地,没有任何一个电影里演过的、该有的仪式。他就那样坐在那儿,坐在那把他们俩都坐熟了的旧藤椅上,隔着一张小桌,直直地望着她,说了一句。
“林晚,我们结婚吧。”
就这一句话。
没有前缀,没有铺垫,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表情都没有。他说得平平常常,像在说,明天我们去收个租,像在说,今天的茶有点烫。
林晚愣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钉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来。她设想过很多次,陆沉会怎么跟她求婚。她想过他或许会很正式,会包下整个餐厅,会请来双方的家长;她也想过他大概还是那副死样子,随便找个日子,随口一提。
可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一句像样的铺垫,就那么干巴巴的,六个字,砸到了她面前。
“你……你这就算求婚了?”
她的声音都有点抖,眼睛里已经开始泛起水光。
陆沉“嗯”了一声。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实在算不上什么求婚。他难得地,露出了一点局促的神色,挠了挠眉骨,老老实实地,跟她交代。
“嗯。戒指我没买,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要是同意,我们明天去买。”
林晚看着他。
这个在商场上算无遗策、一开口就是几千万生意都不带眨眼的男人,此刻坐在她对面,为了买一枚戒指,紧张得像个第一次交作业的学生。他不会浪漫,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堂,他连一句像样的情话,都攒不出来。
可他这份笨拙的真诚,比这世上任何一场轰轰烈烈的求婚,都要戳她的心。
她想起他们初识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他坐在这个角落,像一座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孤岛,谁也靠近不了。她想起她在那个雨夜,鼓起所有勇气,对他说我喜欢你;想起他红着眼,说我考虑一下;想起他一点点地,把那座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壳,为她,亲手拆了。
他想起那个雨夜。
那是他们俩关系的转折点。那天林晚在打烊后,红着脸对他说,陆沉,我喜欢你。他当时慌得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落荒而逃。他在雨里走了整整一夜,把自己从小到大受过的那些伤,全都翻出来,又一点点地,按了回去。
他后来花了很久,才敢向她迈出那一步。
他约她吃饭,送她回家,在她感冒的时候,笨手笨脚地熬一锅粥。他不会说情话,可他把她的每一件小事,都放在了心上。林晚书店的租金,他悄悄免了;她随口提过一次的书,他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她的柜台上;她加班到深夜,他就在楼下,安安静静地,等她。
他表达爱的方式,从来不是嘴,而是腿,是手,是一次次的,我在。
他不是不想浪漫。他是从没有人,教过他怎么浪漫。
他见过别人的男朋友,送花,送包,在大庭广众之下,摆出最浮夸的阵势。他不是学不来,是他打心眼里,觉得那些东西,虚。他这个人,一辈子信奉的都是实在。他爱一个人,就想给她最实在的东西,一个安稳的家,一份不用再为钱发愁的日子,一双无论多晚,都为她留着的灯。
这些,比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重多了。
一个在孤儿院长大、从八岁起就学着自己扛下一切的人,他这二十多年,学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不被人欺负,怎么把钱一分一分地攒下来。他没被人捧在手心里爱过,也就不知道,该怎么把一个人,捧在手心里。
他能给出的,就是这样一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掏心掏肺的话。
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这个人,最看重尊严,最不肯轻易掉泪。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早就学会了把眼泪咽回去,学会了在人前,装出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可此刻,在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盏灯的书店里,她却像个孩子一样,哭得一塌糊涂。
不是委屈。
是她等了二十多年的那句我愿意,终于,有人对她说了。
“我同意。”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地点头,那两个字,说得断断续续,却清清楚楚。
陆沉看着她掉眼泪,一下子就慌了。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哭。林晚这一哭,他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从容,瞬间就散了架。他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绕到她那边,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擦眼泪,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那你别哭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
林晚却越哭越凶,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又是哭,又是笑。
“我这是开心的。”
陆沉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她揽进了怀里。他这个动作,做得生涩又小心,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林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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