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内劲中期 (第2/2页)
“你口口声声说药道断绝,大房无能,好,今日我苏照澜,当着列祖列宗立下军令状。”
“三日之内,我亲自押送这批紫灵花入城。”
“三日后要是见不到药材入库,我自请退位,金印双手奉上,任凭二房发落。”
她话锋一沉。
“但这三日之内,谁再敢踏进总号半步,休怪商行家法无情,死生不论。”
苏天霸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直跳。
他死死盯着踩在赵莽残躯旁的王川,又看了看立下血状的苏照澜,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摸不清这青年的底细,更不知道大房暗地里还藏着多少底牌。
再纠缠下去,今天这群人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都是未知数。
“好,好,好一个亲自押送。”
苏天霸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侄女既然有这份底气,二叔就给你三天。”
他一甩袖子。
“带上赵莽,走!”
两名客卿战战兢兢地凑上来,头都不敢抬,七手八脚架起痛得几乎昏死的赵莽,跟着苏天霸仓皇退出了大厅。
“哐当。”
楠木大门重新合拢,把风雪隔在了外头。
大厅里重归安静,只剩残炭,在炭盆里噼啪轻响。
……
夜。
离三日之期出城押运,只剩不到两天。
王川右手倒提短刀,一遍又一遍,踩着风行刀载录的身法步位。
“唰,唰。”
刀随身走,短刃像暴雨泼水,快是够快了。
可每当身形掠到石坪拐角,需要拧身急转、反抽中门的一刹那,步法就会生出一丝顿挫。
步到了,刀慢了半寸。
刀意和步法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膜,捅不破。
王川垂下短刀,胸膛起伏,抹了一把热汗。
一股烟草气,顺着冷风飘了过来。
柳长风斜倚在廊柱上,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刀使得够狠,也够快。”
他吐出一口烟。
“可你这是杀猪匠借着牛力,硬拧脖子。”
这比喻,损是损了点,倒是贴切。
“刀招在腰,步法在足,你光想着靠腰胯那二两肉生拉硬拽,碰上寻常草包,自然瞧不出破绽,可要是碰上真正趟过血泊的高手,足够人家割你三回喉管。”
王川没收刀,侧过头,冲阶前的老人抱拳:
“请师傅指点。”
柳长风慢吞吞把旱烟杆插回后腰的皮带,拢着袖子,走下石阶。
“不是你悟性不够,是那残卷,本来就缺了中枢。”
他在五步外站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脊背,又指了指脚后跟:
“天下至快的杀人短刃,力道不在腰,腰绷得太死,下盘就成了无根的浮木,要以背脊为弓,以足跟发力。”
话音没落,他右足一错。
衣袍微扬,人毫无预兆地贴地滑了出去。
前冲三尺,势如利箭,逼近木桩的一刹那,后跟在石面上,轻描淡写地向外一旋。
“哧!”
夜气被划开,响声像热刀切油。
“这一手,叫拂柳折空劲,是老夫当年在府城压箱底的换步借力绝活。”
柳长风收势站定,面不红,气不喘,目光落在王川身上。
“用足跟受力卸势,把前冲的阻力碾碎,再借势反弹,灌进脊背,你刚才缺的那道承转的气脉,全在八个字里。”
他一字一顿。
“足底含空,背弓引雷。”
王川立在石坪中央,瞳孔一缩。
老人足跟轻旋的那一刹,骨架里力道转换的细微轨迹,在他神台深处,一帧一帧清清楚楚地回放。
他合上了眼。
照着柳长风所授的口诀,体内原本沉稳游走的内劲,骤然换了轨迹。
忽然,他睁开眼。
恰在此时,一片槐树叶从头顶的枝桠脱落,借着寒风,打着旋儿,轻飘飘地往下落。
动了。
“唰,唰,唰,唰,唰!”
短刀出鞘。
冷月清辉之下,刀身快到肉眼难辨,前一刀的残影还没散,后一刀已经横切而出,半空里,竟在同一瞬间叠出了五道刀芒。
刀势骤收。
王川稳稳落回两丈外的石阶边缘,短刀倒背在身后,胸膛平稳,气息不乱。
半空中,那片槐叶,还维持着原本的形状,晃晃悠悠,落在了石板上。
夜风一拂。
“沙。”
整片叶子在地上齐齐整整地散开,均匀细密,化成了十片狭长的叶缕,切口平滑如镜,连叶脉边缘那点干枯的绒毛,都没折损半根。
五重刀影,十瓣分叶。
【惊鸿呼吸法(小成 5/1000)】
【风行刀(入门 10/500)】
内劲中期。
柳长风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嘴边咬着的烟嘴,差点掉下来。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十片剖得齐整的叶丝:
“刀光叠影,落叶不碎……”
老江湖阅人无数,可从没见过哪个年轻武夫,凭着几句点拨,半炷香之内,就把残卷补得自洽圆融,还借着这股势头,一口气冲破了内劲中期的大关。
王川挽了个利落的刀花,把三尺短刃,插回腰间的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