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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京畿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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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3章 京畿初印象 (第1/2页)

    远远看见城墙的时候,铁生站住了。

    路走了三个月。最后一段官道两边种着柳树,柳枝垂着,风过来的时候柳枝打在脸上;铁生拨开柳枝,然后看见了。

    墙。

    灰砖,一层一层砌上去的,砖缝极细,灰白色,整面墙像一块打磨过的石板:没有缝,没有裂纹,没有水渍,干净得不像人砌的。

    比铁生想象中高。他想象过,听灰石镇的人说过京畿城墙高,但“高”是一个词;看见的时候才知道。墙高得挡住了后面的天,墙头在上面,很远,上面有人走动,是守城的兵。甲胄在日光下闪,他们很小,像蚂蚁。

    铜甲站在铁生旁边,三尺高。铁生看了看铜甲,又看了看城墙——铜甲在城墙下面,小得像一块石头。

    铁生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城门口排着长队。

    铁生走到队尾。排队的人很多,前面看不到头,各种各样的人。

    最前面是几辆骡车,商人,车上装着货:麻袋,箱子,布匹。骡子刨着蹄子,尾巴在甩,商人坐在车辕上翻账本。

    然后是几个农夫,挑着担子,筐里是菜,叶子蔫了,晒了一天;农夫赤着脚,脚上有泥,背着草帽。

    然后是两个官差,腰上挎刀,穿着青色公服,胸前有补子,补子上绣着鸟。他们在聊天,声音不大,但铁生听见了一个词:“漕运”。

    然后是三个方术士。

    铁生多看了几眼。

    方术士穿青色长衫,和公服不一样的青:更深,布料更好,袖口宽。腰间系着玄色带子,带子上挂着灵力囊,铁生认得——小指大的玉囊,里面封着备用灵力。方术士的胸前别着铜牌,长方形,上面刻字,铁生看不清笔画,但铜牌的形状和他在青溪镇见过的考核铜牌一样。

    方术士在聊天,声音不大。铁生听见了一个词,“三阶阵”;又听见一个词,“灵脉石”;又听见一个词,“考核”。

    方术士旁边的人,农夫、商人,和他们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没有人靠方术士太近。

    铁生站在队尾,铜甲站在他后面。

    铜甲太高了。在排队的人群中间,铁生的头顶到前面那个农夫的肩膀;铜甲比铁生高出一头,比所有人都高一头。三尺的铜甲,在人群中间像一根柱子。

    前面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铜甲,愣了一下,转回头,不说话了。又有人回头,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挪了一步。

    铜甲站在铁生后面,甲缝中的蓝光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了,但铜面在阳光里反光。

    铁生不说话,排队。

    城墙根有一面告示墙,青石板,上面贴着几张告示,风吹着纸角,有的纸角卷了,有的被撕了一半。

    铁生排到能看见告示的位置时,看了过去。

    一张税告示,漕运税,商人交的。

    一张征兵告示,边军补缺,十八岁以上。铁生看了一眼,过了。

    一张方术考核。

    铁生的眼睛停住了。

    告示上写着……

    “司玄台·秋闱方术考核。

    “应试条件:灵力二境以上,品端行正,无犯罪禁术之嫌。

    “应试科目:阵法理论、阵法实操、灵力品级核验。

    “录取名额:三十名。

    “应试日期:八月十五。秋分前后。

    “报名处:司玄台主事厅。带户籍、灵力核验。”

    铁生看了很久。

    每一个字,每一行:条件,科目,名额,日期,报名处。

    八月十五。他算了一下,从今天到八月十五,还有三个月。

    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闪了一下。

    “哥。你在看……”

    “方术考核。”

    铁生又看了一遍。二境以上。他的灵力是三境,天道之门灌顶后的;三境凝纹比二境高。

    无犯罪禁术之嫌。

    铁生的目光在这一行停了一下。

    禁术,招魂阵,天道之门,他和铁心犯的。没有牌,没有记录;石桥村没有方术登记。他做过什么,没有人知道——至少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面。队伍往前移了,他走了一步,铜腿当的一声。

    轮到铁生的时候,守城的兵拦了一下。

    “铜甲是什么?”

    “祖传仪仗俑。”

    兵看了看铜甲,又看了看铁生的铜腿和铜臂。

    “灵力检测。”

    兵从城门旁的柱子上取下一块铜牌,是灵力检查阵。铁生伸出左手,掌心贴在铜牌上,铜牌亮了一下。

    兵看了一眼亮光。三境。

    他又看了看铁生:十五岁,铜腿,铜臂,三境。

    “进去吧。”

    铁生和铜甲走进了城门。

    声音。

    铁生走过城门洞的时候,声音涌进来。不是一种,是很多种叠在一起。

    叫卖。“绸缎”“热包子”“磨剪子,”“灵材,收灵材”。

    车轮,木轮在石板上碾,咯咯咯;铁轮,吱……

    马蹄,铁蹄在石板上敲,哒哒哒。一辆马车从铁生旁边过去,车帘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脸一闪,过去了;马蹄扬起的灰扑在铁生的脸上。

    人声,说话——不是一个人说,是所有人同时:男人在说话,女人在说话,孩子在说话,老人在说话,喊的,笑的,骂的,讨价还价的,叫人的。

    铁生在城门洞里站了三秒。

    他没听过这么多人同时说话。石桥村全村二十几户,加起来也没这一条街上的人多;灰石镇最多的时候,集市日,也没这么吵。

    铜甲站在他旁边,甲缝中的蓝光颤了一下。

    “哥。好好吵。”

    铁生点了点头。

    他迈出城门洞,铜腿踩在京畿的石板路上。叮。不是土路上的当,是石板上的叮,声音清脆了,脆了十倍。铜甲踩上石板,咚,回声在街道两边的砖墙之间弹了一下,更大了。

    叮。咚。咔咔咔。叮。咚。咔咔咔。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叫卖声和马蹄声中间,几乎听不见了。

    街上的铺子。

    铁生沿着大街走,两边的铺面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门面。

    左边绸缎庄,门面大,三间打通的,绸缎从门口挂到里面,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绫罗绸缎在风里飘。一个伙计站在门口,看见铁生的铜腿和后面的铜甲,嘴张了一下,没说话。

    右边茶楼,两层,楼上有人靠着栏杆喝茶,嗑瓜子,瓜子壳吐在栏杆外面,落在街上的石板缝里。门面挂着一块匾,“清风楼”,三个字,金漆。

    左边铁匠铺。炉子烧着,红光从门口映出来,叮,叮,叮,铁锤在铁砧上;铁匠赤着上身,汗,火星,打铁。铁生看了一眼:炉子旁边摆着成品,刀、锄、铲、钉。铜腿的铁匠——铁生想,苏家打铁铺比这个小,比这个旧,但炉子一样,锤子一样,声音一样。叮。叮。叮。

    右边……

    铁生停了。

    灵材店。

    门面不大,一间半,比绸缎庄小,比茶楼窄,但门口的幌子不一样:幌子是黑的,上面写着字,“灵材·玉恒斋”。字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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