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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司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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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6章 司玄台 (第2/2页)

度不好控制,容易炼坏。

    但他有真理灌顶。他知道灵力在金属中的传导速率,知道温度和晶体结构的关系,知道……

    可以。

    他睁开眼。

    铜手拿起铁锭,放在石板中央。他伸出左手真手指尖,在石板上刻阵——不是刻在铁锭上,是刻在石板上,铁锭放在阵眼位置。

    他刻得很快,两只手一起刻:左手指尖刻细线,铜指刻粗线,一真一铜,交替落笔。

    阵纹在石板上蔓延,圆形,五行阵纹,但不是常规的排列——金行在最外圈,火行在最内圈,反过来了。

    台子上的绿袍官员,那个刀一样的人,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一炷香烧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铁生刻完了阵。

    他咬破左手指尖,血珠滴在阵眼的铁锭上。

    然后他输入灵力。

    阵纹亮了。火行内圈先亮,暗红色的光;然后金行外圈亮,金黄色的光。光从内向外蔓延,火行的灵力注入金行的阵纹,金行阵纹的温度在升高。

    铁锭开始变红,然后变软,然后熔化。

    一炷香烧到一半的时候,铁锭完全熔成了铁水,在阵眼的位置悬浮着,是灵力托着的。

    铁生开始塑形。他用灵力控制铁水的形状,拉,压,拧,一把剑的轮廓慢慢成形:剑身,剑柄,剑格,剑脊,剑刃。

    常规的炼剑阵做不到这么快,因为火行只用来加热,金行只用来塑形,两道工序分开。但铁生的阵法是火行直接催金行,火行的灵力不只是加热,是驱动金行的灵力同步运转,熔炼和塑形同时进行。

    一炷香烧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剑成形了。

    但还没完。

    铁生在剑身表面刻阵。微型的灵力导流阵,极细,刻在剑脊上,一道,两道,三道,一共九道微型阵纹,沿着剑脊从剑柄到剑尖。

    这是他和铁心推演了三天的改良:在剑身嵌入导流阵,使灵力可以从剑柄传导到剑尖。这样的剑不只是剑,还是法器。

    一炷香烧到最后一寸的时候,铁生收手了。

    阵纹暗了。一柄剑悬浮在石板上方,三尺长,剑身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不是烧红的,是阵纹的光。

    剑落在石板上,当的一声。

    铁生伸出手,握住剑柄。

    他注入灵力。

    剑身嗡然鸣响,一缕火光沿剑脊游走,从剑柄到剑尖,再回来。

    很顺。

    校场安静了一下。不是全静,是那种几十个人同时停了一下手的安静。

    他们看见了那道火光,他们看见了那柄剑。

    台子上的紫袍官员站了起来,绿袍官员刀一样的人站了起来,其他考官也站了起来。

    紫袍官员走下台子,走到铁生的格子前。

    他盯着那柄剑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给我。”

    铁生把剑递过去。

    紫袍官员握住剑柄,注入灵力。火光沿着剑脊游走,更快,更亮——紫袍官员的灵力比铁生强得多,导流阵的效果在高阶灵力下更明显。

    他挥了一下剑。剑光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紫袍官员收了剑,看着铁生。

    “你叫什么?”

    “林铁生。”

    “师承?”

    “无。自学。”

    紫袍官员的眉头动了一下。

    “几岁?”

    “十六。”

    紫袍官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台子上的其他考官。

    绿袍官员刀一样的人走了过来。他也看了看剑,又看了看石板上的阵纹。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着石板上的阵纹:火行在内,金行在外,反向的排列。

    “改良了炼剑阵。”他说,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火行催金行,速度翻三倍。”

    他站起来,看着铁生。

    那双眼睛,像刀。

    “你的义肢也能刻阵?”

    “能。”

    “刻给我看。”

    铁生伸出铜臂,五根铜指张开。他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没有介质不行,他看了看石板:“需要一个平面。”

    绿袍官员从袖中掏出一块铜牌,扔给铁生。

    “刻在上面。随便什么阵。”

    铁生接住铜牌,铜指夹着。

    他想了一下,然后铜指在铜牌的背面刻起来。铜指刻铜面比刻石头难,铜比石滑,但铜指上有薄皮革,增加摩擦力。他刻得不快,但稳。

    一炷香的三分之一时间,他刻完了:一个一阶微阵,净水阵。

    绿袍官员接过铜牌,翻过来,看了看阵纹,很细,很干净。

    他注入一丝灵力。

    铜牌亮了,蓝色的,净水阵的光。

    绿袍官员看着铜牌,又看着铁生的铜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铜牌递给紫袍官员。

    “程大人,这个我要了。”

    紫袍官员看了他一眼:“萧校尉……”

    “我要了。”姓萧的绿袍官员说,语气很平,但没有商量的余地,“编入镇西校尉府。”

    紫袍官员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考核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铁生走出司玄台大门,铜甲在外面等着,蓝光亮了。

    “哥,怎么样?”

    铁生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新的,不是“应试”牌,是……

    “朝廷方士。”

    铜甲的蓝光亮了,又亮了,比之前亮很多。

    “哥……”

    “编入镇西校尉府。”

    “镇西校尉府,是什么?”

    “不知道。”铁生说,“一个姓萧的官要的。”

    蓝光在铜甲上跳了一瞬。

    “姓萧的?”

    铁生抬头看了看天。“嗯。”天黑了,月亮出来了,八月十五,月圆。

    “他的眼睛像刀。”铁生说,“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铜甲的蓝光颤了一下。

    “那我们……”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铁生把铜牌塞进怀里,“我们有牌了,有路了。”

    他转身往槐树巷走,铜腿叮叮叮,铜甲咚咚咚。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京畿的月亮和石桥村的一样圆,但不一样亮。石桥村的月亮照着的是回家的路,京畿的月亮照着的是往前闯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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