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蹲守(2) (第2/2页)
警察们还在蹲着,但轮班的间隔越来越长,有时候一个人要在站台上站一整天,连个换班的人都没有。
那年冬天,科斯季耶夫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了一句话:“我们在找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似乎很平静,但屋子里的人都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专案组已经成立将近两年了,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但凶手还在作案。每次发现新的尸体,他们都要重新梳理一遍线索,重新排查一遍嫌疑人,但每次都走进死胡同。
1985年8月,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在卡缅斯克-沙赫京斯基的火车站附近失踪。几天后,她的尸体在郊外的树林里被发现。死因是颈部被扼压,尸体上有十几处刀伤,眼窝附近有明显的刮擦伤。
法医在报告里写了和以前一样的结论:作案手法与前几起案件高度相似。
科斯季耶夫把那份报告放进档案柜,然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在赶路,有人在闲逛,有人站在公交站台上等车。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很普通,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可能是凶手。
他拿起电话,打给内务局刑侦处。
“布控还要继续。告诉他们,再坚持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预算不够了。”
“我知道。”科斯季耶夫说,“但案子还在。凶手还没落网,我们不能停。”
电话挂了。科斯季耶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潮湿的路面上。
与此同时,在顿河畔罗斯托夫的另一头,奇卡提洛正坐在自家的厨房里吃晚饭。妻子费奥多西亚在灶台边洗碗,儿子尤里在客厅里看电视,女儿柳德米拉已经出嫁了,偶尔回来看看。
饭桌上是简单的菜——土豆汤,黑面包,一小碟腌黄瓜。
奇卡提洛吃得不多。他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杯子,杯子里是茶。他望着窗外的夜色,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费奥多西亚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累了。
他确实累了。这些年他一直在跑,一直在杀,一直在骗。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走钢丝,底下是深渊,但他从来不看下面。
他喝完茶,站起身来,把杯子放进水池里。然后他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眼镜——那副金属框眼镜的镜片已经磨损了,但他一直留着。
他拿起眼镜,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镜片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普通的、疲惫的、五十岁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