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三篑(1+1/2)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三篑(1+1/2) (第2/2页)

,此时却迸发出几分杀气来,李曦明摇头道:「你要这麽说,天下哪有几个正道?杀谁都是对的,这太霸道了,我觉得——先辈救护百姓,不是为了藉此为肆意的牌匾,穷困时未见远路,不得已为之,常怀不安,如今显达了,更需谨慎。」

    他叹道:「即便这些出於神通引诱,不得不为,可既然拿了灵物,休得说便宜话,哪怕赤礁岛是魔门—这因果我家该接,恩仇也该受,否则——我们早就上门报复,覆灭了这道统,区区天宛,何至於等到今日?」

    李阙宛这才沉默下去,知道了这位真人真正的心结,李周巍顿了顿,轻声道:「既然如此,如今叔公受了这等罪殃,权当是替八叔公还了恩仇,何必起心动念,倘若八叔公再世,指不定还会谢那个带他去找灵物的紫府,还会在乎是天宛还是况雨麽?」

    李曦明道:「话是如此说——」

    「我知道。」

    李周巍道:「叔公想去解羽地,这不难。」

    他顿了顿,静静地道:「很快就可以。」

    李曦明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张唇,道:「可绦迁——」

    李周巍转过头去,静静思虑了片刻,并不答他,道:「赤礁岛的事情,不能算成这样没头没尾一旧案,当年的事情各有下场,已是恩仇落尽,以命抵命,以仇抵仇,至於天宛——」

    他道:「若置之不理,未免埋下祸端。」

    李曦明叹道:「我岂不知,我正忧这一处!」

    李周巍如日中天,天宛绝不敢放肆,可到底是一位五法大真人,心怀怨恨,付出了那样大的代价,又压了求道的心,只怕忍到後头,对付李周巍难,对付其他人可谓是易如反掌。

    李周巍却很平静,道:「赤礁岛多年以来魔债累累,绝不可能给她,哪怕她多年不管,怎麽样也是她的後裔,杀了她都是情理之中,可既然前缘有碍,那逆子又向她骗了灵火,使她守备一地,庇护百姓,也算有了功德,天下人都看着,显得我们以公报私——」

    李周巍心中很清楚一这大江南北,海内海外,没几个是乾净的,无非轻重,如果季氏凭空骗了天宛的帮助拒之不理,甚至反过来行侠仗义,恩将仇报,只恐会失掉整个天下与李氏相交的心。

    天下又何止一座赤礁岛!只是海外的道统跳的欢了一些。

    「不如这样。」

    他身上没有太大的变动,似乎早就想到办法了,道:「真人许她一味太阴寒炁的【玄卿月粹】,换她一个条件。」

    李阙宛疑道:「条件?」

    李周巍道:「澄清赤礁岛。

    心这魏王冷冷地道:「让她拿起屠刀她的『入清听』不是能窥人心麽,本王要她找出赤礁一岛私炼血气的修士,通通砍下人头,铸成京观,立在岛上。」

    李阙宛张了张唇,没说出话来,李周巍静静地道:「她要分是非,让她分个够——让她好好看看,什麽才是最大的是非。」

    李曦明顿了顿,低头叹道:「任由魏王安排。」

    李阙宛听了这话,心中暗动:「好——」

    赤礁岛那个鬼地方,没有几个是乾净的,就算这几十年收敛了,以前也是无恶不作,这一刀下去,十个里头能杀九个半,赤礁道统算是完了——而她——自个去求道突破,一朝陨落,也算除了後患。」

    她低下头,再三思虑,暗暗点头,李曦明沉默着,看着李周巍起了身,这魏王踏入太虚,道:「叔公放心,我会让叔公从江南踩着明阳的土地到大漠里,让解羽地的鸾属——」

    他静静地道:「亲自引荐。」

    .

    宫阙深深。

    上首之处高座空空,李遂宁正侧身沉坐,寂静如石像,眼前的景象恍惚变化,忽近忽远,不知何时,他才抬起头来。

    直到此刻,他方觉鼻翼湿热,抬起头来,轻轻一抹,摊开手心,正见银亮亮变化如雷的一滩血。

    李遂宁翻过手来,听着下边的人道:「刘真人求见!」

    这男子急忙起身,走了三步,把下方的老人迎接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按住他的脉,上下打量了,道:「师尊的三府还痛麽?上次说的巨阙有漏,我问了江淮的一位真人,说是不算严重的徵状,要用逍遥金来补为宜。」

    他话音未落才回过头,却发觉李阙宛已经静静站在主位旁边,李遂宁才挑起眉,猛然看见那坐在位置上的人,声音一下沙哑了:「魏王!」

    李周巍颔首。

    可他的自光始终停留在李遂宁身後的老人身上,仅仅看了这两眼,就让他双眉紧紧皱起,一言也难发了。

    刘长迭果真是老了太多太多,当年还是壮年的模样,如今已是满头白发,皱纹深深,能望见几分慈祥神通的剥夺,必然对他的性命与根基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两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李周巍已抬起手,一道六合之光一跃而起,落在了刘长迭身上,只是稍稍探查,这老真人已经跪倒在地,喜极而泣:「恭喜魏王!」

    这一句话说完,他好像在喜色中意识到了什麽,猛然抬起头,看着李周巍很不好看的面色,心中猛地一沉。

    果然,李周巍幽幽地道:「性命折损近半——」

    刘长迭忙道:「神通得失借藏,本就是突破求道,有死无生之时才会涉及的事情,本是必死无疑,老夫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泼天之幸,魏王不必介怀!」

    上方的男子冷冷地道:「逆子——」

    这话中似乎暗藏着愤怒,却又不明显,却让周边三人齐齐拜倒,刘长迭道:「殿下也是——无奈之举!」

    眼看着气氛不对,李阙宛只上前一步,勉强笑道:「魏王出关是大喜事,前辈身体未复,正逢太叔公出关,可以看看,万万保密——」

    刘长迭在此地也是如坐针毡,如蒙大赦地出去了,始终站在此地,低眉不语的李遂宁才泣道:「恭喜魏王,贺喜魏王——」

    李周巍有几分复杂地看了他,道:「苦了你们了。

    李遂宁拜倒了,泣道:「未能全功,何敢言苦!先辈起事万般艰苦,这样大的家业,到手里却有翻覆,遂宁愧不敢当——」

    他道:「两位长辈闭关的这些日子里,关中已经大多被殿下收复了,他一路向西,扫平了诸多余孽,一直打到陇地陈国,花费时间不过三百日。」

    「只是从那陈国回来,便卷了一团火,白光耀耀升到天上去了,现在人人都传他在金地之中潜心修行,想要比魏王更快一步。」

    李遂宁停了停,道:「倒像些无稽之谈。」

    李周巍沉默地听着,明白眼前之人的未尽之言一—李绦迁是怎麽都不敢求法相的,他如今局面的窘迫,并没有比洛下那时好上多少。

    可是这魏王并不去提那些,只是摇头,他站起身来,灰黑色的瞳孔牢牢地盯着眼前的人:「我有一事要交代你。」

    李遂宁听了这样郑重的话语,连忙拜道:「大人请讲!」

    这魏王静静道:「想我李氏筚路蓝缕,攻克一湖,特立诸门以示功业,我气象渐全,南北无不丧胆,北方无处不见我功碑,可惜——湖上却不见得。」

    李遂宁听了这话,一时竟然不知如何作答,低眉道:「请大王示下。

    2

    李周巍道:「我欲在眉尺河旁立下一台,昭示武功,使诸王诸修陪祀。」

    此言一出,李遂宁沉默下去。

    无论哪一世,这魏王从来都不是喜好大兴土木、夸耀功绩的人,他在这一方面的吝啬,甚至让他攻克了大半个北方都没有立一处大宫阙,更遑论在湖上动工!

    既然如此——

    几乎是一瞬间,这位天素就意识到了李周巍话语中的分量,甚至比李阙宛还要早发觉其中的关窍:

    既然不喜好宫室——又与功绩息息相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猛地低下头来,掩住眼中的震撼:

    和明阳求道有关!

    李遂宁足足缓了一息来安定心神,此时此刻,他竟然有浓厚的惶恐了,答道:「属下愿尽死力——只恐天资才智有限,妨害大事!」

    「无妨。」

    李周巍轻声道:「此事——非你不可。」

    李遂宁行了一礼,深深思虑许久,道:「属下明白——只是魏王功威昭着,残燕未灭,关中未复,草率立了宫室,不知从何着手,倘若留白——又恐气象不连。」

    李周巍笑了一声,道:「你只管调遣人马,立下台身。」

    说完这话,他已经从高处走下来,每踏出一步,就有一道明阳天光在他身上闪烁,时而是悬挂在腰间的卷轴,时而是佩在一侧的宝剑,又或者是光彩烁烁的宝盘和金色浓郁的斧钺。

    「灭燕何须多待!」

    待他走到殿前,滚滚的帝光已经附着在每一个角落,一身戎装的君王侧过脸来,平淡地道:「你遣人调仙,凿土设阵,不及累土三篑,本王必擒燕帝、破神腑南归!」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