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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5章 破虚之瞳,洞穿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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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05章 破虚之瞳,洞穿迷雾 (第2/2页)

玉片穿过缝隙,击中了黑线节点。

    “六……”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就在他准备跳向第七棵树时,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紧接着,一道银光从雾中射出,直取楼望和的后心。

    楼望和在空中无法借力,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银光贴着他的左肩掠过,带起一串血珠。那东西钉入他身后的树干,震颤了好一会儿才停住——是一支银色的短箭,箭头上涂着黑色的汁液。

    “找了你半天了,装神弄鬼的孙子。”秦九真突然从侧面杀出,一锤子朝雾深处掷了过去。锤子打着旋儿飞出去,像一轮黑色的风车。雾里传来一声闷响,有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带起一片水汽。

    “走!”秦九真抓住落地的楼望和,往肩上一扛,撒腿就往回跑。他的腿不长,但跑起来极快,像只受了刺激的野兔。沈清鸢的光罩及时接应过来,将两人重新护住。雾气在光罩外翻涌,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块鲜肉打转。

    楼望和趴在秦九真肩上,大口喘气。左肩的伤口正在变麻,那支箭有毒。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世界变得软绵绵的,雾、树、光,全都像在水里晃。

    “别睡!”沈清鸢一把捏住他手腕上的穴道,力道不轻。楼望和疼得一个激灵,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我没事。”他哑着嗓子说,“就是有点晕。”

    “毒气上来了。”沈清鸢皱着眉,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包,取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塞进楼望和嘴里,“含住,别吞。这是秦九真上次从滇西带来的清心丸,能压百毒。”

    药丸极苦,苦得楼望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苦味确实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撑着从秦九真背上下来,三人背靠着背,继续防御。雾虽然薄了些,可那些树还在动,只是动作比之前慢了不少。雾深处,那个被秦九真逼退的家伙似乎又在组织下一波攻势,十二道黑线被切断了六道,剩下的六道突然改变了位置,重新结成了一张更小的网,反而把三人围得更紧。

    “他们变阵了。”楼望和眯着眼睛,破虚玉瞳里的金光仍在闪烁,但已经明显比之前黯淡了不少,“剩下的六道线,全往我们这边收紧了。这不是要控制树,是要把我们的活动空间压死。”

    “那怎么办?”秦九真把锤子握得格格响。

    楼望和沉默了三秒。三秒钟,他做了一个决定。

    “清鸢,借你的玉佛一用。”他说。

    沈清鸢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把弥勒玉佛递了过来。楼望和接过玉佛,用沾着血的右手握住,闭上眼睛,将瞳力缓缓注入佛身。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用破虚玉瞳的力量去驱动别人的玉器。理论上可以,因为破虚玉瞳能看穿玉质的本源,只要找到玉佛的核心,就能像开锁一样把里头的能量引出来。但也只是理论上。

    他想试试。

    玉佛表面的光纹开始变化,从极淡的乳白色,渐渐染上一层淡金色。那层金色与楼望和瞳孔里的光芒遥相呼应,像是一个人在对着一面镜子微笑。然后,玉佛的眼睛睁开了。

    楼望和猛地睁开双眼,左眼金光如虹,右眼漆黑如夜。他握住玉佛,朝地面狠狠一拍。一道环形金光从落点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泥土翻卷、黑气蒸腾。六道黑线的末端在金光中清晰可见,像六条黑蛇被扒了皮,在光里疯狂扭动。

    “给我断!”楼望和大喝。

    金光汇聚成六个光点,精准地撞上六道黑线的中段。一连串爆响,六道黑线应声而断。剩余的雾气猛地一缩,像是被抽空了脊梁,再也立不住。那些还在蠕动的树枝瞬间僵住,然后纷纷垂落下去,迅速枯萎,变成一截一截干裂的黑炭。

    林子里忽然安静了。

    雾散了大半,阳光从参差不齐的树冠间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碎金。远处,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逃向密林深处,速度很快,姿态狼狈,像只被打断了尾巴的野狗。

    “跑了。”秦九真追了两步,又停下来,“算了,穷寇莫追。这林子里鬼东西太多,追进去不一定谁弄死谁。”

    楼望和靠在沈清鸢的肩膀上,浑身都在发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佛,佛像上的金色已经退去,重新变得温润如玉。而他的左眼,则像被火烧过,痛得他几乎睁不开。

    “下次别这么干了。”沈清鸢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硬,“你在拿命赌。”

    楼望和笑了。他的嘴唇很干,笑容带着点苦味:“赌赢了就不算赌,叫本事。”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小瓶,倒出两滴药水滴入他左眼中。楼望和感觉眼睛像被泉水洗过,一阵清凉从眼眶直透后脑,痛感减轻了大半。

    “鬼哭林这关,我们算是过了。”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锤子随手一扔,仰头看着从树缝里漏出来的天光,“但你们发现没有?黑石盟今天来拦我们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在暗处控阵,一个放冷箭。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人手不够。”沈清鸢说。

    “更说明他们正把主力调去昆仑玉墟。”楼望和缓缓坐直身子,目光穿过稀薄的雾气,望向北方,“他们急着要唤醒龙渊玉母,所以分不出更多人马来围堵我们。这一仗,我们赢了,但赢的是时间差。下一仗,就是真正的硬仗了。”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一股清新而潮湿的气味,将他们身上的血腥和毒味都冲淡了些。三个人坐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阳光落在他们脸上、肩上、手上,落在那些或新或旧的伤痕上。

    过了很久,秦九真突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像个刚从赌坊里赢光了庄家全部筹码的疯子。

    “楼望和,”他笑着说,“我秦九真这辈子,最讨厌那种装模作样的人。别人打我一拳,我就要踢别人两脚。别人给我一刀,我就给他一锤子。今天被这破林子弄得跟孙子似的,我记住它了。等哪天我们回来了,我把我那桶火药扛来,把这鬼哭林炸个底朝天。”

    楼望和也笑了。笑得没那么大声,但很真。

    “好。等回来的那天,我帮你点引线。”他说。

    沈清鸢没有笑。她只是看着楼望和那只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左手,看着他那双刚刚经历了破虚之痛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天快黑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走出这片林子。”

    三个人站起身,踩着满地的落叶和灰烬,朝北走去。身后,那片残破的鬼哭林在夕阳下慢慢安静下来,像一个终于哭累了的孩子。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还在痛,但视线异常清晰。他能看见树叶背后藏着的光,能看见脚下土壤里残存的玉气走向,甚至能看见远处群山之间,一股极淡极淡的、从地底冒出来的黑色气流,正在向北方汇聚。

    “你看见什么了?”沈清鸢问。

    “看见他们了。”楼望和说,“也看见我们了。”

    他没有再解释。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真正的重量,得揣在心里。

    四个人走进夜色,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雾散了,路还远,脚下的土很松,像是刚刚翻过。

    这江湖就是这样。你打赢了一场,来不及喘口气,下一场已经在前面等你了。楼望和想起了秦九真说的一句话:“人最幸运的事,是还有下一场。”当时他不懂,现在有点懂了。

    有下一场,说明你还活着。

    活着,就还能再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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