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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夫人挂好饵,为夫来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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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4章 夫人挂好饵,为夫来钓鱼! (第1/2页)

    碗中的馄饨还冒着热气,朱橚却已经顾不上吃了。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紧紧盯着徐妙云,生怕方才只是自己听错了。

    徐妙云微微一怔,虽有些不解,还是重复道:“练子宁。”

    “练?哪个练?”

    “练兵的练,子丑寅卯的子,安宁的宁。”

    “练子宁?!”

    朱橚手一抖,那只馄饨“扑通”一声掉回了碗里,溅起几点汤花。

    徐妙云愣愣地看着他:“殿下认得此人?”

    朱橚张了张嘴。

    认得?

    那倒谈不上。

    可这三个字,他前世在史书里,可是看了不止一回啊!

    据说,练家祖上是唐太宗贞观年间的大将练何,因随军东征高句丽立下大功,被太宗赐了“练”姓。

    从那以后,练家一代一代传下来,到了练子宁这一辈,已是第三十二世。

    不过,朱橚记得这个名字,跟练何没多大关系。

    他记住练子宁,是因为另一个人。

    李景隆。

    就是那位在后世网络上声名赫赫,被网友们亲切地封为“大明战神”、“运输大队长”、“燕军编外第一卧底”的曹国公。

    一想起这位,朱橚脑仁就疼。

    建文元年,李景隆挂帅北伐,号称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北平。

    当时朱棣正领兵在外,北平城里只有世子朱高炽带着一万来人守城。

    论兵力,那是碾压。

    论局势,那是瓮中捉鳖。

    南军都督瞿能是一员悍将,带着两个儿子领千余精骑猛攻张掖门,眼看城门都要破了,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军令。

    收兵。

    理由是——等大军到齐,一同攻城。

    朱橚当年看到这里,差点把手里的书扔出去。

    瞿将军在城下急得跳脚,李大帅在营里稳如泰山。

    当天夜里,朱高炽命人往城墙上一桶一桶地泼水。

    北平九月就已天寒,一夜之间,城墙冻成了一面光溜溜的冰壁,云梯架上去直打滑。

    第二天,南军望着那堵冰墙,干瞪眼。

    后来,朱棣回援,郑村坝一战,李景隆连夜丢下辎重南逃。

    再后来,白沟河一战,又是一场大败。

    一路打,一路送,送粮草,送兵马,送城池,送得燕军越打越肥。

    最后朱棣兵临金陵城下,李景隆亲手打开了金川门。

    至此,一条龙服务圆满收官。

    朱棣登基之后,也没亏待这位“恩人”,加封太子太师,朝会时位列群臣之首。

    后世网友看完,一致认定——这位要不是正史里混进来的段子,那就只能是史官憋了半辈子的冷笑话。

    而在建文朝那个满朝糊涂的朝堂上,偏偏有人早早就看穿了这一切。

    此人就是练子宁。

    李景隆兵败被召回京,满朝文武还在掂量着说话,练子宁却当廷一把揪住了他,当着建文帝的面痛哭叩首,要求立斩此人,以谢天下!

    一个文官,在朝堂上揪着一个国公的衣襟哭着请杀。

    那得是看得多透,又得是多不怕死?

    可惜,朱允炆心软,没听。

    后来的事,就成了一部血泪史。

    金陵城破,朱棣登基,召见建文旧臣。

    练子宁出言不逊,被割了舌头。

    朱棣还说自己是想效仿周公辅成王,练子宁便用手指蘸着口中的血,在地上写了四个字:

    “成王安在?”

    最终,练子宁被处死,宗族受牵连而死者一百五十余人。

    朱橚记得,自己当年读到这一段时,在宿舍的床上愣了好半天。

    还有一件事,他记得格外清楚。

    原本的历史上,练子宁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

    殿试对策时,这位愣头青竟当着朱元璋的面写道:“天之生材有限,陛下忍以区区小故,纵无穷之诛,何以为治?”

    翻成大白话就是:天下人才就这么些,陛下您动不动就为了点小事杀人,往后拿什么治国?敢在殿试卷子上指着老朱的鼻子说这种话的,大明朝能有几个?

    偏偏老朱看了,不但没恼,反倒钦点他为一甲第二名,榜眼。

    朱橚想到这里,又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只漂着的馄饨,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这么一位硬到骨子里的狠角色,竟然就住在自家王府后巷?

    去年雪天,自己让人往起居注馆送的那几筐炭,八成还给他爹暖过手。

    如今人家被一伙阴谋家逼着去干脏活,不干,就被扔进了大牢。

    这叫什么事啊?

    ……

    “殿下?”

    徐妙云见他半天不吭声,眉头时皱时松,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

    朱橚回过神来,干咳一声,掩饰道:“没什么,就是以前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练家的来历,说是唐初名将练何之后。没想到人家的后人就住在咱家隔壁,一时有些意外。”

    徐妙云似信非信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追问。

    朱橚重新把那只馄饨捞起来吃了,神情却已经认真了许多。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这个练子宁,倒真是条汉子。”

    “殿下怎么看?”

    “他爹宁可被贬到广西喂蚊子,也不肯在起居注上改一个字。”朱橚放下勺子,“他自己呢,明知那帮人能一纸公文把他爹调走,一支火签把他锁进大牢,还是咬着牙不点头。”

    “这一家子,骨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样的人,或许不通格致,不懂算学,可朝廷要的从来不止是会算账的人,朝廷缺的,就是这种不肯弯腰的读书人。”

    徐妙云轻轻点头,眼底浮起一抹赞许。

    “妾身在牢里见他,也是这般感觉。”

    她沉吟片刻,又问:“只是妾身一直想不通。那些人若真要对付殿下,满朝文武,哪个不比一个尚未入仕的举子更有用处?为何偏偏要在练子宁身上花这么大的心思?”

    “因为他够格。”

    朱橚拿起筷子,在糖藕碟边上轻轻点了点。

    “练子宁书香门第出身,又是士林中有名的才子,这种人照常应考,本就有望名列前茅。”

    “那帮人若是要在这一科动手脚,就绝不可能找个草包来充数。你想啊,一个连八股都写不通顺的庸才,忽然名列三鼎甲,满天下的读书人能不起疑?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科场里有鬼吗?”

    “所以他们要找的,必须是那种本就有真才实学、就算中了也不会叫人生疑的人。”

    他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敲出一声脆响。

    “而且我敢断定,他们看中的绝不止练子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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