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京华烟云 (第1/2页)
京畿的城墙比铁生想象的更高。
他站在南门外的官道上仰着头看。城墙从地面拔起来,高得看不见顶——不是真的看不见,是太高了,目光爬到一半就觉得累。墙上刻着阵法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是灵脉石供能的防御阵。铁生盯着那些纹路看了一会儿,认出其中几种:金行加固、水行防火、火行照明。都是高阶阵法,但从结构上看,还有优化的空间。
城墙高五丈。铁生仰得脖子酸,铜腿换了两回重心,齿轮咔咔响。他算了算,爬上去要半柱香。不爬,看纹路就够。
他收回目光。
旁边的铜甲铁心也在“看”。铜甲的眼缝中蓝光微微闪了一下。
“哥。好大。”
“嗯。”
“比青溪镇大多少?”
“不知道。”铁生说,“很多倍。”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没再说话。
南门口排着长队。
队伍挪得很慢。铁生把铜腿换了个重心,齿轮咔了一声。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进城的人很多:挑担的、赶车的、骑马的、步行的。有穿绸缎的商人,有穿粗布的农民,有穿短打的脚夫,还有几个穿长袍的方术士,袖口绣着阵纹,腰间挂着玉牌。他们走得很慢,旁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铁生注意到了。
那些方术士走在人群里,像水落进油锅——不是被排斥,是被敬畏。路人侧着身子让路,低着头,不敢多看。方术士们目不斜视,腰杆挺直,像一柄柄竖着的剑。
“朝廷方士。”铜甲的声音从甲胄里传出来,闷在金属里,只有铁生能听清,“哥,你看他们的玉牌。”
铁生看见了。每个方术士腰间都挂着一块玉牌,青色的玉,刻着阵纹。和司玄台发的“应试”铜牌不一样,玉牌是正式的,是朝廷方士的。
队伍往前挪。城门洞里有士兵在检查,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把手贴在城门旁的一块铜柱上。铜柱上刻着阵纹,是灵力检测阵。
“检测灵力。”铁生说,“怕有民间方术士混进城。”
“民间的不行吗?”
“民间方士没有牌。没有牌就不能在京畿施术。”铁生的声音很平,“朝廷管着。”
铜甲的蓝光暗了一下。
“那我们……”
“我们有应试牌。可以进。但不能施术,除非考核通过。”
队伍挪到了城门口。一个士兵拦住了铁生。
“铜甲是什么?”
“祖传仪仗俑。”
士兵看了铜甲一眼,又看了看铁生的铜腿和铜臂。
“灵力检测。”
铁生伸出左手真手贴在铜柱上。铜柱亮了一下。三境。
士兵抬了抬眼。十五岁。三境。
他的目光移到铜甲上。
“那个铜的也测。”
铁生愣了一下。“它是死物。仪仗俑。”
“里面有灵力。”士兵说,“测。”
铁生看了铜甲一眼。铜甲缝里亮了一下蓝光,铁心同意了。
铁生走到铜甲旁边。铜甲的铜拳套按在了铜柱上。
铜柱亮了。一境。
铁生早算到铜甲只测出一境——封在甲里的灵力本就薄,士兵看不出那是铁心的魂。
士兵皱了皱眉。一境的灵力,封在铜甲里,不是活物。
“是什么?”
“祖传的。”铁生说,“家传方术封灵俑。用来镇宅的。”
士兵盯着铜甲看了很久。京畿什么怪人都有:带灵兽的、带法器的、带傀儡的。一尊封了一境灵力的铜俑,不算什么。
“进去吧。”
进了城,铁生才知道什么叫“大”。
一条大街,从城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宽得能跑四辆马车。两边是商铺、酒楼、绸缎庄、药铺、灵材店、钱庄、铁匠铺。连灵材店都有三家,招牌挂得比绸缎庄还高。
街上的人比石桥村全村加起来还多,摩肩接踵。说话声、叫卖声、马蹄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铁生被挤得铜腿叮叮响。他数了数,身边同时有七种口音。京畿比石桥村大了百倍。他攥紧布包,怕丢。
有人看他,有人看铜甲。但看的人不多——京畿什么怪人都有:三条腿的方术士,背着棺材的行脚商,骑着机关鸟的。那鸟比真鸟大,铁做的,翅膀上刻着阵纹,从天上飞过去,投下一片阴影。
铁生抬头看那只机关鸟。它从大街上空飞过,往皇城方向去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嗡嗡嗡,像一只巨大的蜂。
“哥。那是……”
“机关术。”铁生说,“军方的。”
铜甲的蓝光亮了一下。“比苏家打铁铺的大好多。”
“嗯。”
城南的客栈在一条巷子里。
巷名叫“槐树巷”。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树,树身粗得两个人抱不住,枝桠伸出去,遮住了半条巷子的天。
客栈在巷子中间,门脸不大。一块木牌挂在门楣上,“李家老店”。字是写的,不是刻的,笔画有些歪。
掌柜姓李,五十来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见铁生和铜甲的时候,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那半息里他见过带傀儡的客,铜甲不算稀奇,稀奇的是铜甲后头还跟着个少年。
“住店?”
“住。最便宜的。”
李掌柜看了看铜甲。“那个铜的也住?”
“也住。放我房里就行。”
李掌柜的目光在铜甲上扫了一圈。甲缝中蓝光在白天很淡,几乎看不见。但他是老客栈的人,什么没见过。他收回目光。
“一天十文。饭钱另算。”
“行。”
“先付三天。”
铁生从钱袋里数了三十文。铜手指夹着铜钱,铜指面上的薄皮革已经磨花了——路上走了三个月,翻书、握笔、开门,用得很多。
李掌柜接过铜钱,数了数,塞进腰包里。
“二楼。最里面那间。”他把铁钥匙递给铁生,“厕所在后院。打水找伙计。”
铁生接过钥匙。铜指夹着。
“谢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窗户对着巷子,能看见老槐树的枝桠。
铜甲放在角落,和在石桥村的家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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